昨天晚上，我並沒有看過死者的牙齒。
但是被他咬死的受傷者脖子上的傷口，我是看過的。
雖然也是嘶咬傷痕，但我依舊能從傷口上分辨得出來，施害者的牙齒是健康整齊的。
才過了一個晚上而已，就變得雜亂無章了？
忍不住，我仔細觀察起了死者的牙齒！
“咦！”
與此同時，張遠的聲音又傳進了我的耳中，“牙齦根部好像有發黑的跡像，看起來也好像有點水腫！”
“是病變的原因！”
我略有些不可思議地轉頭看了張遠一眼。
死者的嘴裏全是鮮血，牙齒牙齦全都被染紅了。
憑借著我非比尋常的各項感觀，能看到被血液浸染下的牙齦和牙齒，倒還說得過去。
張遠竟然也能夠看清楚，這倒讓我頗為意外。
至於張遠，則隻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這麽看我看嘛？”
“不就是一口血嘛？比這更複雜的口腔狀況，我見得多了！”
他竟然知道我在想什麽，嘀咕一聲之後，指了指屍體，“你趕緊檢查你的，這屋裏的味兒，我可有點受不了，太刺鼻了。”
我轉過了頭，又仔細地檢查起了死者的牙齒。
同時，老張向張遠地詢問聲傳了出來，“這位同學，你也是醫科大學的法醫係學生？”
“我不是，我是學中西醫結合的。沈星的……！”
也不知道張遠起了什麽心思，說到一半，突然改口道，“我平時也當沈星的助理！”
“中西醫結合？和我們法醫還真對得上口。”
“這位同學，我看你天賦好像也不錯。我這幾個下屬可都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看出死者牙齦和牙齒病變了，都隻能推斷出來。你有沒有考慮過轉業？”
連一秒鍾都沒有，張遠的拒絕聲就傳了出來，“轉業還是不了，我更喜歡救活人！”
老張和張遠談話的過程中，我抽了抽鼻子，用力地嗅了一下。
還用手，在死者的牙齒上撥了一下。
“不對！”
他們的話這才剛落下，我立刻轉頭朝著張遠看了過去，“不是病變！”
“怎麽可能？”
張遠當即滿是奇怪地看著我。
老張則當即向我問道，“會是什麽原因？”
我沒有回答，也沒有解釋，而是直接開口道，“死者的嘴裏除了血腥味之外，並沒有不正常的口氣。”
“而且死者的牙齒和牙齦，嵌合得異常堅固，不是病變之後的軟硬度！”
眾所周知，口腔內如果發生病變，駐如蟲牙，牙齦發炎，甚至是口腔潰瘍等等，都會產生口氣，毫無例外。
原因也十分簡單，不管哪種病變，無非就是滋生細菌和病毒導致。
它們進行新陳代謝，或是釋放代謝廢物，或是使人體腐爛，都會產生異味！
而且病變也一定會導致人體受損。
既然是牙齦處病變，受損的就是牙齦，牙齦受損導致的必然結果，就是牙齒鬆動。
以我的感官，是絕對能夠聞得出病變產生的口氣，也能夠感覺到牙齒稍微的鬆軟度。
但這兩者，我都沒有發覺。
甚至我還能夠肯定，死者在生前，口腔的健康狀況，應該是極好的。
“這怎麽可能？”
張遠當即深深地皺起了眉。
他沒有懷疑我所說的，而是疑惑到，“如果非正常的生理變化，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發生啊。”
“而且既沒口腔異味，牙齒也沒鬆動，外部也沒有看見損傷，這也應該不是中毒導致的。”
張遠又仔細地看了看死者的口腔，又滿是奇怪地看著我，“難不成是中邪了？”
“可不是中邪了麽，要不然怎麽能自己把自己咬死？”
“而且我看影視作品裏啊，傳說裏什麽的，中邪的人身體總是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變化，跟個怪物似的。”
張遠的話剛落，就有小聲地嘀咕聲傳了出來。
讓我意外的是，這些嘀咕聲竟然是來自於一旁的年輕法醫。
隻不過他們的嘀咕討論還隻是剛剛傳出來，就被張老喝止了，“都安靜點！”
“以後少看點刑偵、懸疑類的文化作品。說的都是些什麽話？”
“趕緊的，把小沈的發現都記下來，這可是要上交匯報的。”
所有的法醫都聳了聳身子，然後拿起筆，飛快的記了下來。
“中邪？”
我則嘀咕著，又麵向了屍體。
老實說，‘中邪’之類的說法，我並不排斥。
在我的理解中，所謂的‘中邪’啊，‘遇鬼’之類的詭異之事，內裏的原理，隻不過是暫時沒被人發現理解而已。
就譬如我自己，常人知道人的能力，隻怕都會以為我擁有超能力。
可事實卻是因為我患了世間極為罕見的‘絕症’而已。
這又何嚐不是一種‘靈異’事件呢？
死者食人、自食！
牙齒在短短一夜的時間裏發生畸變，但卻並不是病變，也不是毒變，更不是生理變化。
說是‘中邪’也不為過。
隻不過這背後，必然隱藏著能夠為世人理解的‘真相’而已。
我並沒有被‘中邪’二字而影響，又接著檢查著屍體。
至於之前張遠的疑惑，我並沒有解答。
法醫，其實並沒有那麽神。
本職工作，隻是將屍體上所有能為案件所用的證據，收集起來而已。
疑惑和屍體證據之間有什麽樣的聯係，要如何還原出真相，這是警察的工作。
況且，現代法醫還有許許多多高科技的手段。
死者的牙齒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異變，很有可能化驗一下就知道了。
我何必在這個時候苦苦思索，浪費時間呢？
仔仔細細地把死者口腕都檢查了一遍，沒有再發現疑點和異樣。
緊接著，我開始檢查死者的身軀上的傷口。
死者上半身的傷，是剜傷。
“傷口痕跡很夾，突缺口很明顯。”
“剜出傷口的利器，雖然也具鋒利度，但並不是專業工具。”
“凶器刃口長度應該在五厘米。”
“傷口是從下方往上方由深到淺，月牙狀。”
“從傷口內部的血肉痕跡推斷，符合死者自己持凶器剜肉的行動詭異。”
“無不可解釋的疑點！”
檢查完胸口處，我又看向了死者腹部的傷口。
至此，傷口已經變成了嘶咬的傷狀。
而且很明顯能看出，是死者牙齒發生異變之後咬出來的。
而我，並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傷口上，而是放到了死者腹肋的肌肉皮膚上。
看了許久，我伸出了手，在死者的肚腹彎上輕輕按壓著。
依舊，我沒有管死者腹部的傷口。
著重地在死者肋下、腹側以及腰肌處揉著，按著。
我這番視傷口於無物，卻著重檢查屍體完好的地方，引來了一聲聲疑惑地詢問聲。
“這是在檢查什麽？”
“難不成死者除了表麵傷勢還有內部傷勢？”
“這也不能啊，如果有內傷的話，屍體上是能夠呈現出表象的。”
當然，我沒有回答他們的話。
而在按著屍體這些部分的時候，我的眉頭越皺越深，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