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
我不知道我怔愣了多久,隻聽到武霞的聲音傳進了我耳中,十分焦急。
我輕顫了顫,被武霞的呼喚驚得回過了神,並連忙轉頭向她看去。
她立刻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要不,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想辦法,把屍體先冷凍起來?”
說著話,她的手已經發力,將我向外扯去。
同時,她還開口說道,“我決定了,另外再叫法醫過來。你這樣子不行。”
“你現在的臉色太難看了,跟個鬼一樣!”
為了說服我,武霞騰出一隻手,拿出手機,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前置攝像頭,而後將屏幕對準了我。
乍看一眼,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武霞的話沒有一絲誇張。
畫麵中,我的臉色極其蒼白。
不僅僅沒有一絲血色,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隱藏在皮膚之下的細小靜脈,發青發綠。
這說明,我現在不僅僅隻是貧血而已,還處在缺氧狀態中。
極度缺氧。
眾所周知,靜脈的作用是將血液重新引流回心髒。
此流回心髒的血脈,也都是經過了新陳代謝,輸送過氧氣的血液。
這也是為什麽靜脈都是青綠色的原因,而靜脈裏的血也要比動脈血液更加暗沉,濃稠的原因。
但這並不代表,靜脈中的血,就一丁點氧氣都沒有。
人到底不是機器,每一次的新陳代謝不可能那麽幹淨。
所以靜脈的青綠色,通常都是淡色係的。
可如今,我臉上隱藏在皮膚下的靜脈顏色,卻是發暗發沉。
這種情況,隻有人體本身缺氧才會出現。
一般也隻有窒息憋死的人,身上的靜脈顏色才會更加暗沉。
可是現在,我並沒有感覺到憋悶感啊!
我的呼吸也是正常的,我也能清楚地感覺到每一次吸氣,空氣都會通過支氣管進入我的肺中。
況且,我皮膚底下的青綠色靜脈,分布似乎也和正常活人有所區別。
我察覺到的臉上分布出來的靜脈,更像是病變增生出來的!
除了臉,我的雙眼也極不正常。
我的眼周,有一圈十分明顯的黑眼圈!
也正是這黑眼圈,極其反常。
人不是因為勞累而形成黑眼圈,再操勞,再辛苦,隻要保證睡眠時間,就不會出現黑眼圈。
黑眼圈的基本形成原理,就隻是因為皮膚被氧化而產生的黑色素無法得到有效釋放。
隻是因為眼部的皮膚是人體最嬌弱的地方,所以積累的黑色素容易看出來。
可依照我的作息時間來看,我是不應該形成黑眼圈的。
到了詔南村的這段時間,我的確很累。
可是我的睡眠時間是得到了保證了的。
難不成,我眼睛周圍根本就不是黑眼圈?
我忍不住湊得更近看了看。
可惜眼圈的黑色是在皮膚以下,我的眼睛再怎麽厲害也沒辦法透過表皮層,看出皮下組織裏到底是什麽。
隱隱約約,我倒是覺得我臉上的異樣,是和我中的降頭有關!
說起我中的降頭。
我雙眼裏的灰線,的的確確已經變得粗了許多。
最開始,頂多隻能算得像是頭發絲一樣粗細。
現在,我眼中的灰已經變成了牙簽粗細。
牙簽粗細的眼中異物,足夠任何人產生眼中異物感了。
正常情況下,也絕對會影響人的視線。
可這一切,我什麽都沒有。
‘氧、麻、脹、痛’等等感覺,我眼睛裏全都沒有。
至於視覺,當然也沒有受到一丁點影響。
降頭?
這一定算是極其古怪的疾病。
不知道藏在暗處的張遠,是不是已經對降頭產生了興趣。
以他對怪異疾病的癡狂,怕是已經開始瘋狂研究了。
不得不承認,我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明明想著要進行屍檢,也明明奇怪自己的身體。
可這會兒,我的思維徹底飄了。
我完全不受控地想到了張遠。
甚至到了最後,我咧嘴一笑。
登時,武霞的呼喊聲又傳了出來。
“沈星!”
一聲重呼,我猛地打了個顫,回過了神。
再朝武霞看去時,她的表情已經變得極其難看了。
“笑?你剛剛怎麽還笑了?”
“不行,你精神也出現問題了,你真得好好休息了。”
“這次你就聽我的,成不!”
武霞一邊說著,一邊拽著我。
我甚至快被武霞拽得雙腳離地了。
我趕緊向她開口,“我沒事,剛剛我笑,是因為想到了一件事兒。”
“至於我的臉,應該是降頭發作的關係。我還可以堅持得住。”
我使勁地反抗著武霞。
她不敢跟我較力,隻能停了下來。而後又瞪著我說道:“那最開始呢?”
“最開始你怔住了,表情也十分難看。”
“你可不是這種會輕易怔住,並且做出怪表情的人。”
“我甚至懷疑,你中的降頭已經讓你被什麽邪物影響了。”
聽著這話,我不由得笑了笑,而後不禁向武霞問道。
“武警官,你現在的表情可也和正常的你不一樣啊!”
武霞微怔,奇怪地看著我。
我則繼續向她說道:“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能明白我肯定是發現了什麽,也想到了什麽。”
武霞雙眼微張。
下一秒,她皺眉向我說道,“我這就叫關心則亂了。”
“好了,你還是聽我的,先休息吧。”
武霞這番表現,依舊讓我奇怪。
我忍不住開口向她問道,“你不是應該問我,我到底發現了什麽,又到底想到了什麽嗎?”
“我?”
武霞輕輕一顫。
隨後,她輕輕咬住了牙關,緊皺眉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陳老爺子在的時候,我心裏想的還是查案要緊。”
“可剛剛看到你又是發愣,又發怪笑。我的腦子裏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她盯著我,眼裏噴出了精光。
頓了稍許,她才向我開口,“我的腦子裏,隻剩下了你!”
話音未落,她又快速低下了頭,接著說話。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隻是低聲呢喃。
“我知道,做為一名司法人員,這種想法是錯誤的。案子永遠都應該是我們心裏最重的。”
“可我現在,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她突然抬頭,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用力擰抓著。
同時,她的聲音再度傳出。
輕緩,但卻異常沉重堅定。
“沈星!我現在,心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