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魂離而魄留
陳德話沒說完，一聲大喝突然傳出。
隻見原本還顯得虛弱的陳壽猛然挺身，直直地瞪向陳德。
“陳德，夠了！”
“事已至此，你還念叨個不停，真想氣死我不成！”
陳壽突然其來的大喝，讓陳德怔了怔。
下一秒，他別過了頭去，輕啐了一聲。
陳壽的無名業火也沒消，他抬起胳膊重重晃了晃。
最後，他甚至粗魯地把陳德推開，責怪般地開口：“行了，我好了。不用你了。”
“走走走！你快走！”
陳德冷哼了一聲，當即拔掉了陳壽身上的銀針，略有些氣憤地轉身離去。
整個過程，我和武霞都沒說一個字。
我們隻是默契地相互對視了一眼。
傻子都看得出陳壽陳德這倆父子想隱瞞什麽。
我和武霞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理由很簡單，陳壽也好，陳德也罷。
從他們兩人對我們的態度來看，他們有心隱瞞，我和武霞是絕不可能問出什麽的。
現在追問，還不如等王為民醒了，問他來得更直接。
很快，陳德徹底不見了蹤影。
陳壽則轉頭朝著我和武霞尷尬地笑了笑，臉上的怒色盡數消失。
笑過之後，他又趕緊向我們問道，“陳建設起屍的時候，你們發現了什麽沒有？”
武霞立馬搖了搖頭，轉頭朝我看來。
我則輕輕皺起了眉。
沒急著回答，我向陳壽反問道：“老爺子，你為什麽覺得在陳建設起屍的一瞬間，我會有所發現？”
陳壽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立馬向我說道：“二十年前，詔南村鬧僵屍的時候，起屍那人我檢查過。”
“畢竟我就是幹這一行的，他起屍之前屍體有異，我肯定會檢查。”
“檢查的結果就和你們之前看到的一樣，死者牙齒變長，牙中生孔。上頷褶皺增多，和鼻腔相連。”
說著，他又苦笑了一聲，而後才接著道：“老實說，這些特征怎麽看都和起屍聯係不到一起。”
我輕輕地點下了頭。
沒錯，牙齒生孔，上頷變化等等這些生理變化，隻能說明陳建設起屍後有了害人的能力。
而不是說明他為什麽會屍變。
就好像通過觀察屍斑可以得知死者死亡時間。
而為什麽屍斑能說明死亡時間，則要以血液凝固速度來解釋。
總之，我們之前看到的陳建設的屍體變化，和他的起屍並沒有因果關係。
我點頭之後，陳壽又向我說道：“當年那人屍變之後直至被消滅，我也檢查過。也沒有古怪的地方。”
“唯獨是他起屍的過程，我沒見過。”
“我一直認為，他為什麽會起屍，會在他起屍的過程中表現出來。”
說著，他又輕輕地歎了口氣，無奈地嗬嗬笑了一聲，又向我和武霞說道：“我老了，沒那麽有用了。”
“如果在起屍的過程裏真的出現了什麽，我也許也觀察不到。”
“所以我才讓這小丫頭去叫你。你是法醫，目光肯定毒！”
這套說辭，倒也說得過去。
當然，就算說不過去，漏洞百出，我也無所謂。
沒辦法，誰讓我在陳建設起屍的時候，的的確確看到了非比尋常的情景呢。
而且我看到的，偏偏又不是我能理解的。
眼下也隻能向陳老爺子請教了。
是以，陳壽的話落下去之後，我果斷向他開口：“在陳建設起屍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他的靈魂，從他身體裏脫離出來。”
“靈魂？”
登時，武霞和陳壽雙雙瞪大了雙眼，齊聲驚呼。
武霞又抬起了手，死死地握住了胸前的虎骨。
我則向他們兩人重重點頭，極其鄭重地開口：“是的，我可以確定，我沒看錯。”
“半透明的人影，五官體貌和陳建設一模一樣。”
“但是不是靈魂，我說不準！”
至於我在病症暴發，在五感通感的情況下，看到的那個‘繭’，我並沒有說出來。
在那種情況之下，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會由五官通感至扭曲的狀態。
那‘繭’雖然在我的視野中十分清晰，十分具體。
但我知道，讓我通感出‘繭’的，必定不會是真的‘繭’。
是另外有什麽古怪神異的東西，由我的五官通感之後，反倒扭曲成了‘繭’這具體的形像。
而這古怪神異之物，可能是某種東西，也可能是某種氣味，某個聲音，某種感覺。
甚至，還有可能是某種念頭！
是的，在五官通感的情況下，哪怕是念頭也會在我的思緒之中化成千奇百怪之物。
其實用張遠的話來說，我五官通感的狀態，就是所謂的‘通靈’狀態。
都是通過各種感官而形成的幻像。
隻不過我靠的是病，巫師一類人靠的是致幻藥。
總之，到底是什麽讓我看到的是‘繭’，我自己都不知道。
說出來，反倒是會讓人多想。
本身我所看到的‘靈魂’就夠詭異，就足夠讓人頭疼了。
也和我想的一樣。
這一會兒，武霞和陳壽都低下了頭。
隻不過武霞臉上的是驚奇，而陳壽則是凝重。
好一會兒之後，陳壽小聲呢喃的聲音才傳了出來。
“是有傳說及古籍記載過。人有三魂七魄。”
“人會屍變，是因為魂離而魄留。魂主意識，魄主體魄。”
“可是！”
剛說完，他又朝著我們搖了搖頭，“如果是站在道醫和中醫的角度來看，所謂的三魂七魄隻是概念。”
“就和所謂的精氣神，金木水火土五行一樣，是理念，是屬性，而不是實體。”
他朝著我和武霞無奈地笑了笑，“其實就我個人而言，我雖然相信人有魂有魄，可不相信魂魄會離體化成鬼怪什麽的。”
“你說的，我也不知道！”
最後，陳壽極其無奈地向我和武霞搖了搖頭。
我略微失望地歎了口氣。
武霞也一樣。
隻不過歎氣之後，她又向陳壽問道：“老爺子，如果魂魄是真的。那按您的說法，屍變的人的確是會有魂離體的情況吧？”
武霞的意思很明確。
先不管靈魂到底存不存在，假定其是真實的再說。
然而，陳壽還是重重地搖了搖頭。
“不會的！”
“按記載，人隻有死了魄不走才會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