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吸血
我這個人,自認為是個極其冷漠的人。
尤其是由於疾病以及學業和愛好,我也自認為我已經看透了生死,也看淡了生死。
也因此,除了屍體之外,我似乎對什麽都不敢興趣。
當然,現在還要加上另外一條——罪案!
可是就在武霞受驚,撲到我懷裏的那一刹那,我隻覺腦子一炸。
我的心髒也在這一會兒撲通撲通的,瞬間跳得飛快。
而在這一刹那,我更是忍不住抬起了,順著武霞的力道,將她摟進了懷裏。
頭一次!
這是我頭一次對人產生了親近的念頭。
隻是,我都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
一道輕哼聲突然傳了出來。
我和武霞同時轉頭。
原來,那道‘吱呀’的輕響,是陳家大院的開門聲。
當我和武霞同時轉頭看去時,陳壽陳老爺子的兒子,也正是陳剛的父親,正站在大門口,皺眉冷盯著我們。
“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我和武霞同時顫了一下,趕緊分開。
隻是,我的心髒依舊跳得飛快,臉也依舊像是起了火一樣,熱得厲害。
甚至我居然不敢去看武霞。
武霞臉色倒是正常。
她一手握著脖子下的虎威,一手拍著胸脯,不好意思地向我笑了笑,“嚇壞我了,明明還是在大白天。”
說罷,她又轉頭朝著大門口的陳剛父親看去,開門見山的說道:“陳老爺子在嗎,我們想進去看看陳建設的屍體。”
陳剛的父親盯著我們,冷淡地開口,“我爸睡了。”
他的表情和語氣雖然冷淡,但一邊說著話,一邊側開了身子,讓我們進去。
武霞也不廢話,趕緊帶著我進了門。
隻是才剛走到門口,陳剛父親冰冷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聽我一句勸,陳建設的屍體,在今天晚上之前最好處理掉。”
“要是今天晚上屍變,禍患無窮,連我爸都沒辦法。”
“另外,你們也最好早點離開詔南村。這村子裏的渾水誰都趟不了。”
陳剛父親的聲音極其冰冷。
其中逐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武霞全當沒聽見,隻是朝著陳剛的父親笑了笑,便扯著我的手,快速跑進了院子裏。
很快,我們便到了存放著陳建設屍體的道堂內。
陳建設的屍體被放在一張涼席上,氣色看上去極好極好。
依舊像是才剛剛死去一般。
在進屋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然重重皺起了眉。
理論上來說,要讓死者在死後不發生任何屍變現像,是極其極其困難的。
使屍體產生屍變的條件,有內外兩種。
外在就是各種生物對屍體進行分解。
其二,就是屍體的自我降解。
理論上,製造出一個無菌的環境,是能阻止外部因素引發屍變的。
這一點也很容易做到。
但屍體的自我降解,從現階段而言,基本是不可能實現的。
人體死亡,器官停止,但不代表生物完全就沒有了生命活動。
屍體內的細胞,在人體死亡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也是有活性的。
生物細胞本身就會繼續發生新陳代謝,使屍體發生絕對不可逆的變化。
所以,現階段,有一個算一個,聲稱能夠完美保存的屍體,都絕對無法做到真的保存得完好。
連所謂的‘濕屍’,其實也是能見到屍變現像的。
更別提用福爾馬林等防腐劑保存的屍體了,它們也是能見到明顯的屍變的。
可是現在,陳建設的屍體,怎麽會一丁點變化都沒有?
從事實上來說,他死了至少有一周了。
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是被暴露在荒野的。
不用懷疑,他的屍體絕對沾滿了細菌及病毒。
而且昨天,我還將他的屍體解剖了,髒器全都摘了下來,顱也開了。
整個過程也全都是在暴露的環境中進行的!
即使昨天,陳老爺子使用了金針渡屍的法子,可以一定程度的緩解陳壽的屍變。
但是頂多,也隻能做到緩解而已。
可是,時間好像完全在陳建設屍體上停止了。
以我的視力,我竟然沒有看到陳建設發生一丁點的腐敗現像。
以我的嗅覺,我也沒有聞到一絲絲的屍臭。
這不可能啊!
我之前還在懷疑,現在死掉的陳建設,不是原來的陳建設,他隻是被整容成了陳建設的模樣。
哪怕我的這個猜測是真的,眼前這‘陳建設’死亡的時間不超過兩天,再加上各種防腐防屍變的手段,他也該發生略微的屍變才對!
沒有,真的連一絲絲都沒有。
哪怕是無論如何都該出現的屍斑也見不到一丁點!
“難道,他根本沒死?”
到了最後,我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這個念頭,可謂是荒唐到了極點。
要是換成以前,隻要這念頭剛一冒出來,我就會自嘲地搖頭。
可是,在經曆了這麽多事之後,我是打心底裏覺得這不是不可能的。
別忘了,到現在為止,還有一個在外蹦噠的,實實在在的死而複生的吳忠呢!
而且也隻有死者沒有真正死亡,他體內的免疫係統還在起作用,才能讓他這麽久了還不發生一丁點屍變!
“呀!”
就在我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落到了陳建設屍體上時,一道輕呼聲陡然傳出。
我輕顫了一下,回過了神。
自然,這聲音是武霞傳出的。
我連忙抬頭朝她看去。
隻見武霞捧著自己的右手,正驚異地看著陳建設。
我抬頭向她看去時,她連忙向我看來,滿臉驚訝地向我說道:“好像有什麽東西咬了我一口。”
我立刻微微低了低頭,朝著她捧著的手看去。
她捧著的手上,並沒有見到任何傷口。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要從她蔥蔥玉指上移開時,一抹腥紅猛然間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之中。
下一秒,我竟見到武霞的指尖上,有血緩緩滲出!
毛細血管破裂。
是的,我甚至看到了,武霞指尖上的毛細血管破裂了。
破裂得十分突兀。
隻一眨眼的時間,滲出的血便匯成了小小一滴。
“沈星,我感覺到指尖上好像有一股拉扯力。”
與此同時,武霞驚訝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我趕緊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視野從武霞的指尖上抽離。
可就在我的視野收擾,準備向武霞的臉看去時,一抹黑影猛地一閃。
我身邊的陳建設,竟抬起了手,抓住了武霞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