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引天火

藍色的絲狀物,就如老樹樹根一樣,染遍了陳建設的眼球。

雖沒有染盡,卻依舊讓他的眼球看起來已經徹底變成了藍色。

除此之外,我還看得清楚。

他的眼球表麵,也已經長出了和他胸口相差無幾的藍色‘毛發’,稀薄如黴菌。

“呼!”

白布揭開,雙眼陡睜。

下一秒,呼響又傳來。

陳建設的嘴微微張開了,呼出了一大口氣。

此一刹那,我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更感覺到一股涼氣從尾椎出現,直衝後腦勺!

他能喘氣?

絕不可能啊!

別忘了,他的肺被我摘下來過。

雖然我在還原陳建設屍體的時候,順便把他的各個髒器都接上了。

但僅僅隻是接上而已,血管和氣管是絕對沒有達到可以再流通的地步。

肺氣不通,怎麽可能喘氣?

現在的陳建設,難道真的可以無視人的生理結構了嗎?

吃驚之際,我恰好瞟到了陳壽以及他身後的三個年輕小夥子。

年輕的小夥子們雖然臉色驚駭,卻並沒有露出想要逃跑的念頭。

而陳壽,臉色雖有些凝重,但眼中卻鎮定自若。

陳建設這古怪的反應,在他看來是正常的?

屍變?

這就是陳壽他們這些人所說的屍變嗎?

屍變後的屍體,可以完全不依舊人固有的生理結構而活動。

“咚!”

又在這時,陳建設的屍體繼續變化。

他的頭部,突然劇烈顫抖。

被蓋在白布之下的軀體,也隨之震顫。

胳膊雖然也被白布蓋住了,但卻極其明顯的呈現著扭曲抖動之狀。

與此同時,我還極其清楚地看到,陳建設眼球內的白色絲狀物以及那如毛發一樣的藍色物質在蠕動,在生長。

而這一幕,讓我立刻想到了我在正式調查孫家古堡一案時,我在學校解剖的那名富二代的女孩。

在驗屍的末尾,那女孩的屍體也宛如要詐屍一般,劇烈抖動,好似隨時會活過來。

而且那女孩當時的抖動,也和陳建設現在的情況極其相似!

那女孩在抖動時,指尖的藍色絲狀物,也在蠕動,也在攀生。

這兩者,是一樣的?

這一會兒,我的腦子轉動的速度堪稱極快。

在回想起當初我解剖的那名富二代小女孩後,我又猛然想到了前幾天,在地下墓室裏看到的棺材那一幕。

當棺材裏的某種機關被激活後,有藍色的絲狀物滲入蠟封之中,並沿著蠟封往小女孩的身體的鑽著。

當時,那些藍色的絲狀物給我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

好似那些東西,是活著的。

是一條條纖細如毛發,顏色幽藍的線形小蟲!

而今,陳建設的屍體,富二代女孩的屍體,以及那口古棺,三者合而為一!

一時間,我忍不住了,張開嘴小聲地呢喃著:“難道,真是活物?”

就在我情不自禁地呢喃之際,一道急切的喝聲從一名年輕小夥子嘴裏吼出。

“陳老太爺,要來不急了。”

隨著這聲大喝,我在驟然間回過了神。

轉頭向陳壽看去。

隻見陳壽一手柱拐,一隻手緩緩抬起。

“朱砂!”

此前一名護車的小夥子,一直被著一個帆布雙肩背包。

一聽到陳壽的話,他立刻放下了背包,從裏麵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了陳壽。

陳壽打開盒子,從裏麵抓了一把朱紅的朱砂,朝著陳建設一灑。

紅色粉幕落在陳建設身上,隻見原本抖動的陳建設震動猛然止住。

“朱砂?”

見此,我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朱砂,我知道。

是一味中藥,也是一種可以用來驗屍的物品。

古代有許多忤作借用朱砂來驗隱秘的傷以及屍上的毒。

而同時,在民間傳說,它又具有極其神奇的功效,可以鎮邪滅陰。

關於這類傳說,我從來都沒有當過真。

直到此刻。

親眼見到朱砂灑下,陳建設屍變平穩。

“這到底是什麽原理?”

忍不住,我又小聲嘀咕著。

與此同時,陳壽的喝聲再度傳出,“就在這兒吧。”

“火藥!”

緊接著,陳壽又朝著背包的小夥子伸出了手。

那小夥子立刻從背包裏拿出了個小包裹,遞給了陳壽。

陳壽打開包裹。

頓時,刺鼻的火硝硫磺氣味傳出,讓我的鼻黏膜上生出了一陣刺痛感。

陳壽伸手,從小包裹裏抓出一把火藥,像灑朱砂一樣,也灑向了陳建設的屍體。

“火藥?”

再一次,我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隻不過這一次,在嘀咕之後,我立刻向陳壽說道:“你想要燒屍?”

說著話,我還滿是擔心地看著陳建設的屍體。

他到底是已經死了。

但凡隻要是發生了一丁點的腐敗現像,身體上就會分泌出屍油。

而現在,已入深秋。天氣極其幹燥。

哪怕是在這山林之間,我的皮膚也能感覺到幹燥的空氣。

屍油、幹燥空氣,再加上火藥。

一個不好就會燃燒起來,而且會一發不可收拾。

而陳壽在聽到我的話後,柱著拐伏,躬著身子轉向了我,向我笑了笑。

“要去屍毒,阻止屍變,就要以天火焚之。”

“你放心,我不會毀了屍體。這種事,我有分寸!”

說罷,他雙向身邊的年輕小夥子說道:“拿紅繩,準備好孔明燈,要引天火了!”

那背著包的小夥子幹脆把背包放了下來,從裏麵取出了一打東西。

其中一卷紅繩,他交給了另外一個小夥子。

那小夥子接過紅繩之後,先緊張地吸了一口氣。

而後在陳壽的眼神鼓厲之下,拿著紅繩走到了陳建設身邊,將紅繩綁在了陳建設的右手拇指上。

在這個過程中,剩下的兩名年輕小夥子,用拿出來的家夥什,組裝出了一盞小小的孔明燈。

孔明燈組裝好後,係紅繩的小夥子,又將紅繩的一端係到了孔明燈上。

這時,陳壽從背包裏拿出了一支毛筆與一瓶墨水。

毛筆蘸上了紅色的墨水之後,陳壽又讓人點燃燈下油盤。

燈起風生,孔明燈的燈籠隨著熱氣升騰而快速撐開,並緩緩上升。

隻不過當孔明燈升到一米高時,兩名小夥子捏住了燈角,製止了孔明燈。

陳壽則提筆,在孔明燈上書畫起來。

他是個道醫,既是道,又是醫。

毫無疑問,他先是在孔明燈上畫了一道符。

而後,他又寫下了陳建設的姓名、籍貫以及生辰八字。

“放燈!”

書完之後,他又向捏著燈角的人說道。

兩人當即放手。

燈隨氣而動,越飛越高。

天氣晴朗,無風又無雨。

孔明燈筆直上升,一直升到近十米的高度,才開始微微搖擺。

而係在陳建設指上及燈籠上的紅繩也被繃得筆直!

就是在同一時間,‘騰’的一聲傳入我耳中。

隻見書寫在燈籠上的符及字,突然自燃!

同時,我鼻子微微一抽,一股異樣的氣味隨之傳入我的鼻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