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歸來
死者陳建設的兒子陳望高,命不久矣?
這不能夠啊!
我是個法醫,我對於屍體的認知是最深刻的。
其次就是人體。
毫不誇張的說,得益於長年解剖與研究,我能由內而外的,極其深入的了解人體。
我可能比一般的內外科醫生,更能通過人體的表征,推測人體內的病變情況。
實際上,許多疾病,在前期的時候是會反應在人體表征的。
說比如心血管疾病,在病症初期是會反應在人臉上的,比如臉色變黑,臉上長斑等等。
事實上,許多高明的醫生,通過人體體表特征就足以判斷疾病。
隻不過現代醫學對於疾病的細分實在太多了,所以就算醫生有了自己的判斷,也還是需要借助儀器確診。
而陳望高,雖然人至中年,體征也不健壯。
而且他鼻兩側至眉間下垂都有青色,這是很明顯的慢性鼻部疾病的特征。
我還觀察到他雙眼略有浮腫,這是高血壓的特征。
嘴唇幹裂發白,嘴邊還有一兩個小泡,頰微陷,這是體內有寄生蟲的特症。
除此之外,我還盯到他的手掌正麵,皮下血管明顯,且呈蛛紋狀分布,這是肝有問題的表現。
總的來說,陳望高算不上太健康,但身體出現的問題基本和大多數中年人差不多。
他絕對不可能有會讓他在近期內死亡的疾病。
他的死和疾病無關!
那他說自己活不長了?
陳望高預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那他預料的是意外?還會是蓄謀?
一時間,我緊緊皺起了眉,也低下了頭。
看來,這陳建設、陳望高一有,真有極大可能和我們要查的犯罪集團有關。
一家子都透著詭異古怪。
“哼!”
也就在我不由自主地低頭思考之際,冷哼傳出。
陳剛的爺爺又重重地杵了杵龍頭拐杖。
“求你你就幫?小的不懂,你也不懂?”
“我警告你,你的事就此打住。要是還讓我發現有問題,別怪我不客氣!”
狠狠地瞪了那老太太一眼,陳剛的爺爺轉過了身,朝著堵在門口的人揮了揮手。
“散了散了,都散了!”
“有什麽好看的?家裏都挺閑的是吧。”
陳剛的爺爺在這村子裏威望極高。
這一聲吆喝讓門口的人立刻一哄而散。
“你也走!記住我的話。再亂來,村支書都饒不了你。”
接著,他轉身又朝著老太太輕喝一聲。
老太太也不辯解了,訕訕地笑了笑,招呼著她帶過來的人轉身離去。
最後,陳剛的爺爺才走到了我們的跟前,態度大變。
他仰起了頭,朝著我和武霞笑了笑,顯得極為慈祥。
“你們好,我叫陳壽,就住派出所隔壁。在這村子裏,也算說得上話!”
“陳建設屍體的事,王為民跟我們說了。他說你們要驗屍,還讓他準備一口大鐵箱子!”
說著,他滿是好奇地看向了我:“陳建設的屍體,你們驗完了?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麽問題?”
聞言,我微皺著眉,看著陳壽,也一臉奇怪。
看他的樣子,聽他的話,他這明顯是知道些什麽啊。
我看著他,頓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道。
“陳建設的屍體在解剖學與生理學上來說,有很大的問題。”
“但在刑偵方麵,沒什麽問題。”
聽到我的話,陳壽淡淡地笑了笑,表情頗為尷尬。
“小兄弟,我也聽王為民說了,你是想要做學術研究。”
“但陳建設的屍體恐怕真會發生不可預料的變化。你讓王為民去找鐵箱子,說明你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默默地點下了頭。
陳壽接著尷尬地笑了笑,又向我說道。
“小兄弟,事兒已經出了。屍體你們也驗過了。但接下來你們怕是處理不了了。”
“不如這樣,你把陳建設的屍體交給我。等我把他的屍體處理好了,我再還給你!”
“你也要屍體?”
頓時,我皺著眉,奇怪地向陳壽問道。
陳壽依舊尷尬地向我笑著,緩緩地點下了頭。
下一秒,他微低下了頭,臉朝著我湊了過來,略為神秘地說道。
“小兄弟,你是外鄉人。不知道我們這村的情況。”
“我們這村子,村民們的身體都和常人不相同。”
“死後要麽燒掉,要麽就得我們這種人處理一樣,要不然很容易起屍,造成別的禍事。”
似乎覺得我不會相信,才剛喘了一口氣而已,他又立刻抬頭向我說道。
“小兄弟,我知道你是個文化人,不會信這些。但有些事,不信不行啊!”
隻是,這一次陳壽的話剛落下,我便挑起了嘴,向他微微笑了笑。
“老先生,屍體我已經驗完了,其實已經用不上了。”
“你要拿的話,就拿走好了。”
“隻不過......!”
我裝做略有些猶豫以及好奇的模樣,勉強朝陳壽笑了笑,隨後又向他說道:“我隻大概看出屍體會起什麽變化,但具體怎麽變我卻不知道。”
“如果老先生你要對這屍體做什麽,我們能不能看看?”
陳壽一愣,好似沒想到我會提這種要求。
但是下一秒,他立刻朝著我笑了笑,點頭道:“當然可以。”
“不過我們怎麽處理屍體的,希望你們看到後別說出去。”
這一會兒,陳壽的表情又變得十分凝重了。
我也隨之皺起了眉。
陳壽趕緊向我笑了笑,向我擺了擺手:“別誤會,別誤會。我要做的也沒有多見不得人。”
“隻是解放後,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嘛,不準再從事任何迷信活動了。”
“咱們這村子情況又特殊,什麽巫啊,蠱啊,神啊的,雜七雜八的多得很。”
“所以來咱們這的村幹部,作風都十分硬派。這一屆的領導班子最硬。”
“這一屆村支書還是部隊裏退下來,最煩的就是我們這些。要是放蠱施法這種事被他知道了,他該生氣了。”
沒想到讓陳壽突然間變得嚴肅起來的是這事兒。
一時間,我哭笑不得。
而這時,陳壽又看向了一旁處於僵直狀態的武霞。
皺眉觀察了幾秒,他秒頭向我說道:“這女娃有癔入心,該是合魂九魄的症狀。”
“好在魄雖離體,但離而不散!”
說著話,他緩緩舉起了龍頭拐杖,將龍頭輕輕抵在了武霞的額頭上。
輕聲重喝,“歸來!”
這一刹那,武霞重重一顫,迷離的雙眼瞬間恢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