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父子關係
人在麵對公眾時,會和私底下有另外一副麵孔,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可私下和明麵上的反差再大,也總該有個底線。
而我相信,血緣關係是絕大部分人心中的底線。
如果私底下,陳望民也是一個十分熱心且大度的人,他現在的反應肯定是正常的。
可實際呢?
他企圖利用自己父親的死,為自己的媳婦求個孩子。
這足以說明他是個迷信的人。
而據我所知,迷信的人絕大部分都較為偏執。
再加上他還有排外心理。
我認為,他就算表麵上對我們客客氣氣,可心裏一定防範著我們。
即使不會明著和我們對著幹,也肯定會離我們盡量遠點。
也因此,我認定了他會拒絕我的請求。
我在向他說著話時,甚至已經暗地裏想好一套說服他的說辭。
我怎麽都沒想到,他會這麽爽快!
他這反應,和他應該有的反應,未免太矛盾了。
一時間,我皺起了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聯想到詔南村暗中還隱藏著巨大的秘密,我幾乎可以認定了,這叫做陳望民的詔南村村民,有很大的問題。
要麽就是個城府極深的人,要麽就是個討好型人格極重的人!
而就在我皺眉之際,王立民重重地拍了拍陳望高的肩膀。
“行啊老陳,你這覺悟夠高啊!”
陳望高笑了笑。
“國家在我們村搞了這麽多年的科研調查,我們村不是早就習慣了配合國家的行動嗎?”
“再說了,我爸是個知識份子,這輩子的願望都是要為國家做貢獻。”
“嗯?”
一聽這話,我不由自主地重重皺眉。
死者陳建設最大的願望是為國家做貢獻,卻因為愛上了詔南村的女人,而放棄了重新參加高考的機會?
這似乎也挺矛盾的吧?
“警官?”
這時,陳望高又向我看來,“那你看,我什麽時候能把我爸接回來?”
“嗯!”
我沉吟了一會兒,隨後冷著臉向他說道:“等我研究完了,再讓王所長通知你,你看怎麽樣?”
陳建民依舊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向我點下了頭。
點頭之後,他又向王為民說道:“要是沒其他事了,我就先回屋了。”
“我老婆這幾天身子有點不舒服。”
“我覺得她可能真的有了!”
陳望高朝著王為民挑了挑眉。
王為民先怔了一下,而後笑了笑,“真懷了?恭喜,恭喜!”
笑過之後,他又朝著我們看了過來。
武霞和莫展顏還是沒有說話,也紛紛又看向了我。
我也沒其他話可說了,向王為民點下了頭。
“那行,我們就先走了。”
王為民立刻向陳望高笑了笑,笑過之後又向他揮了揮手。
陳望高轉身回了屋,而我們所有人也回到了車上。
才剛上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武霞便轉頭向我問道:“你剛剛是在激陳望高?”
登時,駕駛坐上的莫展顏和我身邊的王為民,都轉頭向我看了過來。
我掃了他們兩人一眼。
沒有否認,緩緩地點下了頭。
“陳望高的反應有點奇怪。”
“而且他最後連看都沒看他父親的屍體一眼。”
是的,陳望高最後離開時,走得十分果斷。
做為人子,明明知道自己生父的屍體就在我們車上,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憑這點,就足夠讓人懷疑了!
向所有人解釋了之後,我便向王為民說道:“王所,陳望高一家的詳細信息,你能不能幫我弄到手。”
王為名無奈地笑了笑。
“這倒沒什麽問題,陳家的信息,除了我之前告訴你們的那些,也沒剩多少了。”
“其實還有個情況,我之前忘記跟你們說了。”
王為民尷尬地向我們咧了咧嘴,“陳望高和陳叔的關係不算太好。”
“他一直覺得自己被困在這小鄉村裏,是陳叔的錯。”
“他覺得當年陳叔和其他下鄉的知識份子一樣,回去參加高考了,他會是個富二代。”
王為民聳了聳肩。
聽到這裏,我倒是有些理解陳望高前後的反差會有點大了。
他心理估計有點問題。
王為民聳了肩之後,又向我們笑道。
“而且你們應該知道,從解放開始,國家一直在這村子時做地質和環境調查工作,偶爾還會有考古隊過來。”
“我們詔南村的村民,早就習慣了全麵配合國家的工作。”
沒有人再說話了,莫展顏發動了汽車。
很快,我們在王為民的指引下,到達了詔南村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位置,應該是在村子中心地帶。
村民居民住所的分布,都是在山間,又錯綜複雜的小路連接著。
零星分散,離得都較遠。
而村派出所是在山腰的位置,有一片較廣的區域鋪著青石板。
這區域內,除了有村派出所外,還有幾個平房。
有一個我能看出來,是個小賣部。
還有幾個實在是看不出來,全都緊閉著房門,窗戶也關著。
其中有個最讓我注意的地方。
這片區域,有兩個院子,像是北方的四合院。
其中一個就是派出所。
另一個緊挨著派出所!
但派出所的院子,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近現代才修的。
不管是風格還是樣式,都透著七八十年代的氣息。
我估計是解放之後才修建的。
但緊挨著派出所的院子不是。
朱牆青磚,屋簷高挑。
處處都透著古樸與久遠的氣息。
我並不懂鑒賞古物及古建築。
但看著那建築的一瞬間,我幾乎就可以肯定,它的年代至少有幾百上千年的時間。
雖然有修繕的痕跡,但那經時光雕琢而呈現的斑駁韻味,卻依舊十分濃烈。
車子已經在派出所門口停了下來。
我坐在車裏,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院子,腦子裏也不由自主地迸出了一個念頭。
我們追查的犯罪集團,其實是不是一個曆史同樣十分悠久的集團?
如果是,那院子似乎最適合做它們的基地。
也就是在我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之際。
武霞的聲音突然幽幽地傳出,聲音無奈且又有些愁苦。
“那是陳剛的家!”
“陳剛?”
我回過了神,立刻向武霞看去。
她也轉頭向我看來,“陳剛給我看過照片,就是那裏。”
“陳剛?”
與此同時,我身旁的王為民也驚呼了一聲,“你們認識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