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矛盾體
“奇怪?”
我們所有人都奇怪地向王為民看去。
我本來就覺得可能出事了。
這會兒心髒突突狂跳著,生怕又死人了。
“秋收農忙的日子已經過了,這會兒村裏閑著呢,門窗怎麽關得這麽死?”
嘀咕著,王為民下了車,走到了屋門口,叩響了房門。
“叩叩叩!”
數聲輕響傳到我耳中,回**不止。
不多久,門開了。
一名皮膚黝黑,長著國字臉,身體極其壯碩的中年人從屋裏出現了。
“老王!你怎麽來了?”
一見到王為民,國字臉的男人吃了一驚。
我甚至看到,有心虛的表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越加不妙的感覺,從我的心底冒了出來。
王為民似乎沒有看到中年人一閃而過的異色,轉身指了指我們,向中年人說道。
“車子裏是城裏派到我們這來公幹的。”
“他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陳叔的屍體。”
“我爸的屍體?”
中年男人大驚,抬頭朝著我們看來。
而王為民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又向那中年男人問道:“沒出什麽事兒吧?”
“城裏的警官們懷疑出了案子,想查查!”
“查?”
那中年人頓了一下,連忙搖頭,“沒出事!”
“沒事陳叔的屍體怎麽突然跑到野外去了?”
王為民皺起了眉,緊盯著中年男人,“你跟我說實話。”
“城裏的警官來咱們這是辦正事的,可不能讓他們在你的事上浪費時間。”
“再說了,咱都是自己人,你又不是犯法,有什麽不能說的!”
說著,他頓了一下,又連忙向那中年人問道:“你沒犯法吧?”
“那哪能啊!”
中年人使勁地向王為民搖著頭。
“嗨!算了,跟你說也無所謂!”
但最終,那中年人一拍大腿,還是向王為民訴說了起來。
“我媳婦兒不是一直懷不上嗎?”
“我給我爸做法事那天,沈婆婆不是也來了嗎?”
“她說正好可以借著我爸的死,讓我爸去向河神為我們討要個兒子!”
“我爸埋了後,沈婆婆給我們偷偷做了一場法事,把我爸的屍體請了出來,放到了村外。”
說著話,他苦澀地向王為民笑了笑,“我怕村裏人說我不孝,誰都沒說。”
“你們剛剛說撿到我爸的屍體了,我實在沒反應不過來,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聽完他的話,王為民直搖頭。
“你啊你啊!早跟你說過,想要孩子就去鎮裏或市裏檢查檢查,弄點藥吃吃。”
“你又不差這點錢。”
“偏偏信沈婆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婆婆她......!”
王為民的話沒說話,便輕歎了一口氣,又向那中年人搖了搖頭。
“等會兒和城裏來的警官們說實話,啥都別隱瞞,知道嗎?”
中年人越過王為民向我們看來。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從我們身上收回了目光,奇怪地向王為民問道:“好端端地,跑到我們村子來查案?”
“這些年在我們村查各種亂七八糟的,還沒查夠?”
“我們村子的龍脈龍穴,早外被這些外鄉人破壞掉!”
托我異於常人的聽覺的福,王為民和那中年人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裏的時候,我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
倒不是因為什麽‘龍脈’和‘龍穴’這類明顯帶著封建迷信文化的詞。
而是那中年人的態度。
所謂見一而知二。
從他的態度來看,這詔南村排外的情緒怕是不低。
我們以後想要開展工作,阻力估計不會小到哪裏去。
也就在我心生擔憂時,王為民輕輕喝了一聲。
“你管這麽多幹什麽?配合官方工作是每個國民應盡的義務。”
“行了,把陳叔的屍體領回去吧。”
王為民拍了拍中年人的背,領著他向我們走來。
我們三人隨即下了車。
王為民把人領過來之後,便向我們介紹道:“他叫陳望高,是死者陳叔的兒子。”
隻簡單的介紹了一句,他便拍了拍陳望高的肩膀,向他說到:“來,向警官們說說,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陳叔的屍體怎麽會出現在村外的荒郊。”
雖然陳望高有排外的情緒,但表麵功夫還算做得不錯。
向我們禮貌地笑了笑,“各位警官好。”
打過了招呼,他便向我們解釋了起來。
和我聽到的大差不離。
解釋完後,他又向我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給各位警官添麻煩了。我先把我爸接回去吧?”
武霞沒說話,轉頭向我看了過來。
老實說,除了屍體上的詭異疑點之外,我找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我低下了頭,仔細地思考了起來。
好一會兒後,我才抬頭向陳望高說道:“你好,我叫沈星,是一名法醫。”
“法醫?”
他皺了皺眉,變色微變。
我沒理會他的異樣,徑直向他說道。
“是這樣的。我聽說你父親已經走了快一周了。”
陳望高點了點頭。
我則繼說道:“一周過去了,而且還是在荒郊野外那種極其複雜的環境,可你父親的屍體似乎還沒有發生任何屍變情況。”
“這情況極其罕見。”
“我鬥膽提個無理的要求,請讓我解剖你父親的屍體。”
“我想,你父親的個例,很有可能會為解剖學以及生理學帶來很深的影響!”
在麵對一具屍體的時候,隻要屍體沒有和凶案扯上關係,法師是不具備解剖資格的。
當然了,死因不存疑的情況下,死者的家屬絕大多數也是絕對不會同意死者被解剖的。
畢竟,我國自古以來,對於先人的屍體的尊重,已經形成了一種文化。
陳望高的父親陳建設,屍體著實古怪。
就算不是一樁凶殺案,但也讓我極為感興趣。
我實在是忍不住,才提出了這個怎麽看都比較無理的要求。
而且,我也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可是讓我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是,當我提出這個要求後,陳望高隻是看了一旁的王為民一眼,便極其果斷地向我點了點頭,並鄭重地向我說道:“行啊!能為社會做貢獻,是我們的榮幸!”
我愣了。
明明之前,從陳望高和王為民兩人私下的對像來看,他是排斥外人的。
怎麽現在不僅沒有一點排斥我們的意思,連我要解剖他父親這種怎麽聽都有點‘過份’的要求,都會答應。
而且還答應得這麽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