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白紙一張

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張遠的確是被其他人帶走的。

而我們隔壁的大老板是來清理現場的。

如果張遠真的是被人強行帶走,以張遠的性子,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反抗。

這房間會留下他掙紮過的痕跡。

而且以張遠對我的了解,和我的默契,他也勢必會留下隻有我才能發現,或者看得懂的細微線索。

隔壁的那位大老板,未必真的能把所有的蛛絲馬跡全都抹掉。

而之所以現在不去找他,是因為還沒任何線索及證據,貿然過去,隻會打草驚蛇。

鼻子聞不見了。

聽覺在這安靜的環境中,也基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到了視覺上。

頓時,整個房間的細節,都在我的視野之中一覽無遺。

我也隨之很很的皺起了眉。

房間內,並不幹淨。

所有的細節都顯得十分雜亂。

並沒有人整理過這裏。

而所有雜亂的痕跡,都不是打鬥爭紮時留下來的。

是日常生活裏才會留下的。

甚至我還能看出,絕大部分雜亂的痕跡,都是我們離開時留下的。

“我想錯了?”

忍不住,我小聲地嘀咕著。

要說這裏真的發生過爭鬥,有人在爭鬥之後還整個環境都還原成了我們離開之後的樣子,我是不太相當的。

這未免也太難了吧?

反倒是徹底抹幹淨,然後推說是有人來這裏清潔打掃過不是更加快捷方便。

我怔了一下。

最終,收回了目光,閉上了雙眼,把聽覺放開到極至。

這一次,我讓自己徑直聽到了隔壁的動靜。

我聽到了!

隔壁有腳步聲,隻有一個人。

腳步聲輕緩且十分有規律。

這肯定是隔壁那位大老板的!

這聲音讓我鬆了一口氣。

他如果真的有問題,現在也暫時不需要擔心,他還沒有離開的打算。

我睜開了雙眼。

正好這會兒武霞朝著我看了過來。

“陳隊長的電話沒人接了。”

“我打電話去市局問了,值班的警察說陳隊長已經帶人部署了。”

“張遠他......!”

武霞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滿是艱難地向我搖了搖頭。

“我剛打了張遠的電話,沒人接。”

原本鬆下來的心情,在聽到這話後猛然緊繃。

我沒有說話,再度皺著眉,一邊往裏走著,一邊更加細致的觀看著。

一路走來,依舊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沒看出。

連想像中張遠可能會給我留下的線索和暗示都沒有。

直到,我走進了臥室。

首先印入眼簾的,便是在電腦旁放著的一張A4紙,以及紙上的一支鋼筆!

在看到紙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髒狠狠一突。

我以最快的速度走了過去。

盯著那張A4紙看了數秒,我又拿起了鋼筆,揭開了筆帽,朝著筆尖看去。

這支筆一定很貴,筆尖竟然還是渡金的。

這支筆,不是張遠的。

大學這幾年,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用什麽名貴的東西。

哪怕是手機,他用的都是國產,一兩千塊一台的那種。

穿的,吃的,玩的都簡單又便宜。

這也是我這些年,死活都沒覺得他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的原因!

不是他的筆,卻出現在了這裏。

我腦子一抽。

再細看一下,筆尖上的墨都還沒幹掉。

但是,筆下的紙上卻幹淨得不像話。

別說是一個字,連一個筆劃都沒有。

不是張遠的筆,空無一字的紙,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登時,我的腦子以極速飛轉著。

也不過是短短的兩三秒而已,我狠狠地打了個顫,並轉頭朝著一直跟在我身邊的武霞看去。

盯著她,我張了張嘴。

可卻好像有什麽堵在了我的喉嚨裏,讓我怎麽樣也無法把話說出口。

沒辦法,此時此刻我想到了一件讓我異常驚恐,也異常後悔的事。

我,犯了一件大錯。

我還被某個人,狠狠地耍了一次。

而耍我的人,就是這間醫院裏詛咒殺人事件的真凶!

“沈星!”

見我數次張嘴都沒說話,武霞也變了臉色。

她小聲但卻堅定地呼喚了我一聲,隨後握住了我的手,輕輕地用了用力。

她沒說什麽鼓勵我的話,隻是堅定且溫柔地看著我,默默地給予著我說話的勇氣。

終於,好一會兒後,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抓起了空白的A4紙,向武霞說道。

“張遠出事了,他肯定被人綁走了!”

“凶手,我也知道是誰了。”

“這就是張遠留給我的暗示。”

我將紙遞向了武霞。

武霞將紙接到了手裏,盯著紙看著。

我估計她以為紙上會有暗文,或是用某種特殊的透明墨水寫的字,湊到近前仔細觀看著。

我暗自搖了搖頭。

紙上是不可能有字的。

有字反倒是能說明張遠是安全的。

恰恰就是真的沒有一個字,才說明張遠出事了。

張遠也才能借著這張紙,替我指明凶手到底是誰。

是的,張遠是絕對有這個能力的。

他為人雖然大大咧咧,可他的頭腦絕對沒話說。

他絕對有能力借著一張空白的紙,告訴我案件的答案。

“這紙上,什麽都沒有啊!”

沒多久,武霞抬頭朝我看來。

她看著我,又把紙放到鼻尖,輕輕地嗅了嗅。

不用說,紙上除了紙漿的氣味之外,絕對不可能有其他的氣味了。

此刻,我也來不及向她做出解釋,而是向她問道:“武警官,你現在的狀態怎麽樣。還能動手嗎?”

武霞立刻收起了奇怪的表情,不過轉瞬而已,她便鄭重地向我點下了頭。

“放心,還能搏!”

“陳隊長的電話,是不是確定沒人接?”我又向她問道。

她依舊表情鄭重地向我點下了頭,“我打了三次,沒人接!”

我不再說話了,從她的手裏把那張空白的紙拿到了手裏,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向武霞說道。

“武警官,我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我之前一直以為,犯罪集團與潛在受害者是一體的。他們想要完美的隱藏在醫院裏,隻有在明麵上保持正常的醫患關係才是最好的。”

“但我忽略了極其重要的一點。每名受害者,都從事著醫療相關的工作,而且都是精英,他們在現實生活裏,十有八九也相互認識。”

話說完,我們已經走出了自己的病房。

並且,我們在隔壁那間大老板的病房前停了下來。

沒錯,他就是凶手!

而弄走張遠的也不是別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