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身首分離
屍體,是老天爺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冰冷且毫無生氣的觸感,讓我驟然安心的同時,也讓我紊亂的思緒及感官在同時好受了許多。
我並沒有覺得奇怪。
畢竟,在我以前還不能用自己的精神控製疾病的時候,就是通過屍體控製疾病。
稍微恢複了一些感官。
我也終於看清楚了,我抓住了王魁的頭,而那黑袍人則抓住了王魁的雙肩。
我的力量根本就比不上這黑袍人。
王魁的屍體被他搶走,不過隻是時間上的事而已。
所幸這時,一道如同雷鳴般的暴響,從我耳邊傳出。
我看到,武霞衝到了一黑衣人身旁,揚起手中的警棍,自那黑袍人的頭頂筆直砸下。
這一刹那,我重重咬住了牙。
不求從黑衣人手裏搶過王魁的屍體,隻求不讓他動,讓武霞砸中他。
至於砸中他之後,他會死還是會生,那不是我要去想的。
最好,武霞一棍子砸死他!
可是,我終究是比不過這黑衣人。
我剛想使力之際,王魁的屍體上傳出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我被拉扯得往前打了個踉蹌。
也就是這一下,原本要砸到黑袍人頭頂的警棍,竟是從我頭頂落下。
而且看落勢,武霞似乎停不下來了。
我隻能在心裏重啐了一聲,而後雙眼一閉。
隻希望,武霞最後能留幾分力。
“嘭!”
就在我閉眼的同時,一陣重響傳出。
這重響聲中,還隱隱約約有著骨裂的輕響。
也幾乎是在同一刹那,我手中一輕,王魁屍體的重量,以及黑衣人通過屍體傳來的拉扯之力,都消失了。
可是,我的手裏還有東西。
我立馬睜開了雙眼,心中微微一驚。
我的手裏,隻剩下了王魁的頭。
我不知道武霞是怎麽改變了警棍下砸的方向。
隻知道她這一棍砸到了王魁的頸上,一擊將王魁的頭從他頸上砸斷。
我再抬頭向前望去,隻見武霞持楷直掃那黑衣人的腰。
武霞這一招,大開大合。
棍與手仿佛融為了一體,掃去之際涵蓋的麵積極廣。
那黑衣人似乎躲無可躲。
可關鍵時刻,黑衣人輕舉起了手中王魁的半截無頭屍。
“嘭!”
又是一聲重響,武霞的警棍砸到了王魁的屍體上。
可怕的力量,使王魁的屍體上還傳出了一連串的骨裂聲。
不知道有多少根肋骨被武霞砸斷了。
而那黑衣人似乎也不想再作糾纏,借著這砸擊之力往後疾退。
而且,他似乎早就算計好了。
他後退的方向,正是太平間的門。
後退兩三步,黑衣人翻了個跟頭,竟是借著這跟頭,不可思議地卸掉了力量,並順勢轉身往門口衝去。
武霞默不作聲,緊追而去。
但在這時,我太陽穴上的筋抽了一下,心中生疑。
我也不敢猶豫,朝著武霞大喊,“武警官,別追了,外頭一定有埋伏!”
這黑衣人知道武霞的本事,也知道武霞的弱點。
所以才會想出了斷頭之術想嚇住武霞。
可他失敗了。
但失敗之後,他還是沒退,反倒是一步步圖謀著王魁的屍體。
最後,他還成功了一半。
現在他逃走的方向,更是不可思議!
往門外走?
那扇門,通向的隻有往上的電梯和樓梯而已。
而這兩條路,都會使他暴露於公眾視野之中。
他們辛辛苦苦維持的醫院的平靜會被打破!
他,有準備。
撤退的路,也一定有準備。
武霞身手雖然,但真是無心算有心的話,也肯定有吃虧的可能性。
畢竟,我們想要對付,或者對付我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一個組織!
武霞在聽到我的話之後,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停下了腳步。
看來,她也意識到了這點。
很快,她回到了我身邊,和張遠一起扶著我。
“可惜,隻搶到了一個頭!”
那黑衣人離去,腥臭之味消失,打鬥的聲音也沒有了。
讓我疾症發作的外在刺激也沒有了。
我手中捧著王魁的頭,頭顱上冰冷的觸覺也讓我心安。
我沒有回應武霞的話,隻是閉著雙眼,一下又一下地深呼吸著。
一兩分鍾後,那讓我無比難受的天旋地轉之感,也漸漸平複了下來。
我歎了口氣,睜開了雙眼,轉頭朝著武霞和張遠看去。
兩人臉色都不怎麽好看,臉上有可惜之色。
我先是看了一眼手上王魁的人頭,這才向他們兩人說道:“有顆人頭,總比沒有得好。”
“而且王魁上半身的屍體,內部肯定受到王水的腐蝕極其嚴重,我估計也驗不出什麽了。”
張遠和武霞知道我所說的是安慰的話。
張遠朝著我苦笑了一下。
武霞則搖頭歎氣,小聲說道:“都怪我。”
“行了女警,你又來了。”
張遠抬頭朝她瞪去,“事在人為,大家都盡力了。”
“而且你真要攤責任,老沈好歹還搶了屍體,我全程在看戲,豈不是責任最大。”
不悅地向武霞搖了搖頭,張遠又向我說道:“現在驗屍嗎?在這裏驗還是哪裏驗?”
我先向武霞笑了一下,隨後抬起手中王魁的頭顱,仔細地打量著。
這顆頭顱,保存得相當完好。
需要仔細勘驗。
想了想,我轉頭向武霞問道:“如果我們將人頭帶走,算不算偽法了?”
“當然!”
武霞想也沒想便向我點了點頭,而後無奈說道:“在這驗的話,責任輕點,還能隻是猥褻屍體罪。”
“重一點就是屍體盜竊罪,需要負刑事責任。”
“那就隻能在這驗了。”張遠立刻說道。
隻是,武霞話鋒一轉,又開口道:“但如果這顆頭顱真的和我調查的案件有關,那就不用怕,我有特殊調查證。”
說罷,她定定地看向了我。
我也定定地看著她。
得賭!
雖然這次來偷屍的是一周前拿走受騙者腎髒的人。
但無法肯定這一次他到底是什麽什麽原因偷屍。
是因為人體器官案,還僅僅隻是為了鄭成之死來盜屍,說不準。
也許這顆頭顱的線索會指向兩者,但也可能僅僅指向其中之一。
考慮了許久許久,我一咬牙,向張遠問道:“張遠,我記得病房裏有個冰箱吧?”
張遠一愣,旋即興奮地向我連連點頭,“有,在臥室裏,我今天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