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血肉中的藍

武霞的右手虎口的血雖然已經止住了,但傷口依舊一片模糊。

敲打著秘書的腦袋,也把虎掌上還沒有幹涸的鮮血抹到了頭發上。

我趕緊向她安慰道:“怪不了你,我不是也被嚇到了嗎?而且怎麽想,這都是這一場戲的設計者精心安排的!”

說著話,我微微皺了皺眉,心中也突然生出了恍然。

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昨天晚上那偷聽我們的人,非得要偽裝成骷髏了!

隻怕,他就是為了嚇住武霞。

我們三人裏,武霞是對他有威脅的。

隻要嚇住武霞,他就能順利逃走!

而能謀劃出這一點,他對武霞勢必非常了解。

在來醫院之前,我們就猜測了,幕後黑手應該是對我們極其了解的人。

今天晚上這次經曆,已然讓我坐實了這一點。

“就是我們身邊的人!”

我輕輕咬著牙,在心裏暗自嘀咕著。

而這時,張遠的聲音傳了出來,竟帶著些許輕挑。

“可以啊老沈,你竟然會安慰人了?”

“這些年,你好像從來都沒有安慰過我。”

我轉頭朝他瞟去。

他朝著我嗬嗬笑了一聲,挑了一下眉之後,又朝武霞看去。

“女警,老沈說得對。這事兒擱誰誰都得上當。哪能怪你啊。”

武霞沒有說話。

隻是臉色依舊難看,充滿了自責。

我沒有再安慰她了。

“先進屋吧!”

淡淡地說了一聲,我率先走進了屋內,打開了電燈。

經過了這驚魂之事,屋內明亮的燈光仿佛給我帶來了一陣溫暖感,讓我安定了許多。

“老沈,女警的手受傷了,你要不是給她包紮一下。”

我剛走到病床旁,想要坐下好好思考一下,張遠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抬頭朝著武霞看去。

武霞先瞟了張遠一眼,而後朝著我搖了搖頭,“不用了。”

“我的身體素質你們知道,過不了多久傷口就要愈合了。”

我稍稍地點了點頭。

確實,我看得出來,武霞受傷的虎口上,看起來的確已經快結痂了。

沒想到,我才剛點頭。

張遠便皺著眉頭,幾步竄到了我跟前,咬牙向我小聲說道:“你點個屁的頭啊。”

朝我輕啐了一聲之後,他又轉頭向武霞笑了笑。

“那不能這麽說。”

“吳忠的屍體都是腐爛狀態了,天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細菌病毒,被感染可就不妙了。”

“畢竟在這兒能保護我們的,隻剩下你了。”

“我看還是讓老沈給你好好處理一下吧。”

聽著張遠的話,武霞抬起了受傷的手,看了一會兒之後,便把手伸向了我。

“行吧!確實,現在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我沒有多想,又轉頭向張遠說道:“張遠,你處理吧。我是法醫,你才是醫生,這是你的專業。”

武霞聞言,又把手伸向了張遠。

哪知道,張遠看了武霞的手看了好一會兒,才猛然轉頭朝我看來。

轉頭之際,我看到他朝我張了張嘴,聲音很清。

我隱隱約約隻能聽到兩個字——‘傻子’。

我被張遠莫名其妙的表現弄懵了。

皺著眉,我奇怪地看著他。

而下一秒,張遠朝著武霞聳了聳肩。

“我現在不行,突然被吵醒,我現在還累得很。”

“我要睡了,你趕緊給人家處理處理!老沈......!”

隨後,他又轉頭向我說道。

說著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麽了,聽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話音一落,張遠便快速躺回了地鋪上。

我沒明白,好端端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我也懶得再糾纏了。

走到了床頭櫃旁。

床頭櫃上擺著一個醫藥箱。

不用說,肯定是醫院為VIP們準備的。

打開箱子,裏麵有繃帶,醫用紗,消毒棉簽,酒精及碘伏等基礎醫用品。

甚至還有幾支葡萄糖。

我打開了醫用酒精,將棉紗打濕之後,便握住了武霞的手。

很奇怪,她身後極其不錯。

按理,她的手上肯定是布滿了老繭。

甚至就我解剖的經曆而言,有一部分練格鬥搏擊的人,都會長出拳繭。

可武霞的手很柔軟,皮膚一丁點都不粗糙。

手掌指根處,也沒有什麽繭。

但除此之外,我還是能感覺到她皮膚之下,結實的肌肉。

她的身體,異於常人。

隻是我沒想到,她連手掌上的肌肉都徑謂分明。

普通人肯定是感受不出來,但以我的觸覺是能感覺得清楚的。

一塊塊,一條條。

“你在幹什麽?”

突然,武霞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猛然回過神。

這才發現,我握著武霞的那隻手,竟然還在武霞的手掌上撫摸著。

縱使是我,心中也產生了不好意思。

我低頭輕咳了一聲,說道:“職業習慣,職業習慣。”

“你把我當成屍體了麽?”武霞開玩笑地說道。

我沒有說話,準備用手中被酒精濕潤了的棉紗,先清洗一下傷口。

很多人清理傷口的時候,都喜歡先用水衝。

但站在醫學角度,如果沒有極幹淨的蒸餾水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這麽做。

哪怕是自來水,你永遠也不知道自來水裏有什麽化學物質。

看似能清潔傷口,實則可能會出現第二次感染。

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最好是用醫用酒精清洗傷口,順便對傷口進行消毒。

然而,就當我手中的棉紗要落到武霞虎口處的傷口時,我猛地一怔。

既然要清洗傷口,自然要清理幹淨。

這其實是個精細活,最好是能把已經浸入到傷口內部的雜質與壞肉都能清理出來。

所以,我的視野也在這一會兒完全集中在武霞的傷口上了。

也正就是因為如,我看到了在武霞虎口的傷上,有一些讓我汗毛微豎的東西。

“張遠!”

我停下了手裏的活,向張遠喊了一聲,“快過來看看!”

喊著張遠的時候,我放下了手中的棉紗,又從醫療箱裏將鑷子拿了出來。

聽到我喊聲張遠,先是轉頭看了我一眼,好似有些不耐煩地向我開口:“叫我幹嘛,你又不是處理不好......!”

但話沒說完,他注意到了我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鄭重了。

我和他之間的默契自是不用多說。

他立馬從地鋪上爬了起來,快速衝過來。

我則拿著鑷子,抬頭看了一眼武霞,“警官,你得忍一下。”

武霞的臉色早就已經變得極其凝重了。

她沒有說話,鄭重地向我點下了頭。

而我也不客氣了,用鑷子將武霞虎口上已經開始愈合,但卻依舊算得上是一塊爛肉的肌肉上,重重夾住,然後用足了力量膽卻極其緩慢地抹動著。

這塊肉還是和武霞的手連在一起,我這行為,必然會讓她十分疼痛。

可我卻連一丁點聲音都沒聽到。

最終,我的鑷子從肉上抹離。

而鑷子上,也從爛肉裏擠出了一個異物。

那是一個絲狀物,但卻比頭發都還要細。

而絲狀物的顏色,是藍色的!

“這是......!”

張遠早已湊了過來,隻看了一眼,他便抬頭滿是駭然地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