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著一驚。
死者身上的傷口,不僅僅隻是呈半月狀,密密麻麻。
而且還鱗次櫛比,井然有序地排列著。
布滿了死者的全身。
傷口處的結痂,如果遠遠看去,一定會使得死者看上去皮膚上長了一層鱗片。
我看了許久,又伸手在死者皮膚上的傷口撫摸了起來。
不一會兒,我便朝著張遠和袁海搖了搖頭。
“不,和今天早上的死者不一樣!”
張遠連忙湊到了死者近前,仔細地打量著死者身上的傷口,旋即滿是奇怪地向我問道。
“這明明是一樣的啊,傷口是半月型的,是用什麽東西給剜出來的。”
張遠也在傷口上摸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更加奇怪的表情。
“隻不過他身上的傷口,看起來應該是更加鋒利的凶器造成的,早上的死者的凶器則要鈍一些。”
恰好這時,袁海也湊了過來,同樣仔細地打量起了死者的傷口。
張遠的話才剛落下,他便立刻抬頭向我說道:“我怎麽感覺,這些傷口像是故意的呢?”
“故意?”
張遠當即笑著搖頭道:“能不是故意的嗎?”
然而當他搖頭的時候,他無意間瞟到了我,猛地一愣。
之所以這樣,是他看到了我的臉上露出了稍顯不同的表情。
沒錯,聽到袁海的話之後,我略有些吃驚。
因為袁海這話,說到了關鍵點上!
“老沈,死者的問題不會是真出在這問題上吧?他這樣子,能不是故意挖的自己的肉嗎?”
張遠指著屍體,又奇怪地看著我。
“是故意,但袁大哥的故意和你說的故意,不是一個意思,但卻是我所說的意思。”
話音落下,我抬手輕輕地撫在了死者的傷口上。
一邊輕撫,一邊說道。
“死者體表傷口排列有序,每兩個橫向鄰近的傷口,緊緊相連。縱向相連的傷口,相距均在一至兩公分。”
“這說明死者在進行自虐行為時,精神是處在高度清醒且集中的狀態!”
我又抬頭朝著張遠看去,向他說道:“今天早上的死者,在剜除自己的肉的時候,明顯處在了發狂的狀態之中。”
“這就是兩者之間最大的不同。”
“這?”
張遠吃驚地看著我,臉色之中既有疑惑,又有詢問。
我知道他想什麽,輕笑著搖了搖頭,搶先道:“任何死者表征的表現不同,必然代表著其細節不同。”
“而任何一個小細節,對於原還真相而言,都極有可能是最為關鍵的。”
說罷,我再度低頭朝著死者看了過去。
“這名死者有和這樁案子裏我們發現的兩名死者一模一樣的征狀,而兩者之間的不同點,往往就是我們可能想要找到的線索。”
張遠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
一端的袁海,也大張著雙眼,竟然朝著我鼓起了掌。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隨後,他更是吃驚地向我說道:“我上刑偵線索學的第一課,我們老師說的話,就差不多是這種。”
“表麵現像之間的差異,往往就是線索隱藏之處。我們對於每一樁案件,都應該像是在玩大家來找茬一樣,發現表麵現像之間的異常點!”
最後,他甚至朝著我豎起了大拇指,“小沈,你確定你學的真的是法醫?”
我淡默地點了點頭。
張遠則輕輕地嘖了一聲,“真的假的?我咋感覺你倆在說相聲呢?”
我沒理他,先是仔細地檢查起了死者表麵的傷勢。
遠遠不止隻是死者的上半部身軀而已。
他的四肢,隻要是死者自身能夠蹦觸到的地方,都有一模一樣的傷口。
“第一名死者,在死亡之前,對自己的身體擁有了超乎尋常的掌控能力,能在骨折的情況下,傷到正常情況不能傷到的區域。”
“但這名死者似乎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我和張遠配合著將死者翻了個身。
仔細檢查了一遍之後,我便接著道:“死者的其他表麵,都隻有生前活著的時候所受的正常淤傷。”
袁海拿了紙和筆,自然是他在幫我做記錄!
仔細地複檢了一遍之後,我才和張遠將死者回正。
拿出解剝刀動刀了。
依然是‘Y’字刀法。
輕輕鬆鬆劃了死者的皮膚,旋即剝離表情。
“嘖嘖!這肌肉!這哪像是六十歲的?”
當我剝開了死者腹部的表皮時,張遠又忍不住輕歎了一聲。
我和袁海雖然並沒有驚歎,但也略微吃驚。
死者看起來相對消瘦,臉上也掛滿了病容。
可真解剖後才發現,死者表皮之下的脂肪很少。
而肌肉也不大。
這才是他看起來消瘦的原因。
可是每一條肌肉雖然都不怎麽大,但一條一條的,線條極為明顯!
在正常情況下,高強度的,大重量的鍛煉,以及足夠的蛋白質及糖份的供應,能夠使得得肌肉在不斷的斷裂重生,變得更粗更大!
但是在高強度、大重量、而且長期的鍛煉後,沒有足夠的蛋白質及糧份的供應下,或者就是在不飽腹的狀態中,肌肉便會呈現出不大。
也就像現在這樣,纖細卻堅韌的樣子。
基本上,從事大體力勞動的人,如種地的農民群眾,工地上的建築工人,身材一般都是這樣。
體脂率低,肌肉多且細,但身材看起來卻還是幹瘦。
是的,就隻是看到這些,我就已經能夠確定了。
死者的體力應該是長期處在大量消耗的狀態,而且長期進行大重量的活動。
但營養的攝取,卻又長期處在不足的狀態!
我把心中的疑惑講述了一遍,讓袁海記下之後,繼續動刀。
很快,連肌肉也已經切開。
頓時,我和袁海再吃了一驚。
“這?不對吧!”
看著皮膚切開之後的內髒許久,張遠驚異地嘀咕著,“這人的身體素質,怎麽跟個超人似的?”
並且他還湊到眼前,仔細觀看。
因為死者才剛剛死亡,內髒都還呈現出新鮮的狀態。
也正因為如此,讓我和張遠都能夠輕鬆地判斷出,死者的內髒很健康,很強健!
當然,這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家體內。
“看來的的確確是同一樁案子了,所有的死者身體狀態,都呈現出比真實年紀更年輕的狀態。”
“這一點在正常生活中幾乎不可能實現,可三名死者全都是這樣。這要不是同一起凶案,絕對說不過去。”
張遠嘀咕著,向袁海抬起了頭。
我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皺起了眉。
除了死者的內髒,表現出不符合年紀的健康狀態之外。
還有另外一點,被我異於常人的視覺捕捉到了!
他的內髒,比正常人的全都要大上一點!
內髒大,絕對不是好處!
一般人如果有一處內髒較大,一定會帶來極大的生理負擔,從而表現出得了某種疾病的病症!
但如果人體全部內髒都要偏大,而且在某種巧合下,可能會導致出截然不同的結果。
我現在眼前的這名死者,便是這樣。
他心肝脾肺腎,都要比常人大上一些。
甚至,連血管看似都要比普通人更為粗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