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醫院規模不大,也沒有專門的太平間,隻有暫時停放屍體的地方。

是由教堂的地庫改建而成的。

這麽多年來,雖然一直翻修,但還是顯得很老舊。

當幾名醫生幫忙把屍體抬進暫時停放屍體的後,我也緊跟著一起走進了屋。

這間屋子的根本目的是暫時停放屍體的。

老實說,環境極差。

光源不怎麽明亮。

空間也不怎麽大。

而且也並沒有專門的停屍床。

隻有幾個木板搭起來的簡易床鋪而已。

衛生條件也不怎麽好,僅僅隻能說是不髒。

空氣裏更是遍布揚塵!

當然,存放在這裏的屍體,估計一般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再說了,這醫院的規模本來就不大,在這醫院過世的人,也肯定不怎麽多。

停屍間是這種環境,完全能夠理解。

而且用來做臨時的驗屍房,也還是可以的。

隻不過走進這房間裏的瞬間,我還是情不自禁地狠狠皺起了眉。

因為我聞到了一股極為明顯的血腥味。

嗆鼻,腥臭!

這不對!

這裏是停屍的,正常情況下,充斥於這房間裏的,正常應該是腐爛味!

血腥味,在醫院裏是屬於的手術室的。

當然,這房間裏並沒有明顯可見的血跡。

“你這是?”

替我拿工具條的張遠,也早就回來了。

他看到了我的樣子後,立刻向我問道:“你這是聞到了什麽氣味嗎?”

說完,他也用力地嗅了一下手,嘀咕道:“我隻能聞到輕微地發黴味道。”

我倒是沒有瞞他,徑直道:“我聞到了很濃烈的血的味道。”

“血?”

張遠立刻朝著房屋四周掃了一眼後,又搖了搖頭,“沒有血啊!”

這時,幫我們搬屍體的醫生,放下了屍體後,也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他們也聽到了我和張遠的談話,都古怪地朝著四周看了一眼。

而後,醫院的行政主任,略有些無奈地向我說道,“可能是因為以前的曆史原因吧?”

“根據以前的院長說,抗戰的時候,這裏是我們的戰士們受傷躲避的地方。”

“這裏以前是敵占區,為了不被搜捕到,所以隻能躲在這裏。”

“當時這裏的環境很差,牆壁地麵都浸了很多血,也有很多戰士死在這裏。”

“據說翻修的時候,血腥味很深,怎麽都蓋不住。後來這裏幹脆棄用了,好些年血腥才算散盡。”

行政主任朝著我和張遠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能聞到血味,估計就是這個原因吧。”

我並沒有再追問下去。

我聞到的血腥味,的的確確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不是這近期發生的。

應該和我們要調查的案件無關,沒必要深查。

見我沒有說話了,這行政主任也不多說什麽了。

他朝著我們笑了笑,“驗屍我們不太擅長,就不留在這裏了。”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來找我們。”

“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我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幫忙搬屍的醫生,也都默不作聲地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袁海便走了進來。

他是去替我詢問死者的信息的。

此時,他的手裏正拿著一個小本子。

很明顯,他已經把死者的所有信息都收集好了。

我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了放在木質停屍**的死者。

離他死亡時間已經過去幾分鍾了。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我卻看得清楚,他的雙眼已經開始出現脫血的症狀了。

嘴唇也因血液沉降,而出現幹裂發白的情況。

自然,這足以說明死者的的確確是已經徹底死亡!

我沒再猶豫,立刻讓張遠放下了工具箱,從箱子裏拿出了一件透明的一次性解剖服。

這一次我都還沒有開口,張遠也自顧自地拿出了一件。

他以比我更快的速度,拆開了存放衣物真空包裝袋,整理穿衣。

他這動作,讓我情不自禁地向他瞟了一眼。

張遠當即朝著我瞪了過來,“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這死者,死亡之前表現那麽古怪。而且之前又假死過一次。”

“他生前的病肯定不簡單,我也想好好看看!”

說罷,他也不再管我了,隻是自顧自地穿著衣物。

“說一下死者的信息!”

我向袁海說了一聲後,也開始穿起了一次性解剖醫。

袁海則立刻向我匯報起了死者的情況。

“死者,男!”

“徐治斌!六十歲!”

“六十歲?”

張遠聞言,當即吃了一驚。

我也微微皺眉。

倒不是這死者看起來沒有六十歲的年紀!

而是我們聯想到了之前死者的表現。

他的力量,那可不是六十歲的老年人能夠擁有的!

袁海則向我們苦笑了一下。

他在知道死者有六十歲的時候,估計也大吃了一驚。

吃驚之後,他才接著向我們匯報道。

“有個兒子,但卻和兒子斷絕了父子關係。”

“一年前檢查出肺部腫瘤,而後就診於這間醫院。”

“手術很成功,術後的治療也相當順利。醫院診斷,5年存活期,達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但奇怪的是,死者在臨近出院的那一段時期,精神突然間出現了問題。”

袁海朝著死者看了一眼,然後才接著道。

“最開始他隻是表現得好像能看到幻像!”

“易怒!易恐,喜怒失常!”

“一直到半年前,他表現出了極其嚴重的自虐傾向!”

“自虐?”

我情不自禁地轉頭朝著死者看了過去。

如果一個有嚴重的自虐傾向,那麽他的體征,尤其是麵部體征,必定會相當不好。

再加上其他的精神疾症,肯定會更加不好。

可是就現在看來,我看不出死者曾經自虐過。

所以隨後,我當即向袁海問道:“他怎麽個自虐法?”

袁海沒有開口。

倒是張遠,一邊戴著手套,一邊朝著死者走去。

“看看不就知道咯。”

才三四步,張遠就走到了死者旁,毫不猶豫地解開了死者的病號服。

當即,死者幹瘦的身軀,展現在了我們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嘶!”

這一刹那,張遠狠狠吸了一口涼氣。

我眉頭大皺。

我身邊的袁海,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死者是如何自虐的。

但此刻,他還是瞪大了雙眼,一動不動地看著死者。

隻見死者幹瘦的上半身,有許許多多半月形的結痂傷疤,密密麻麻!

甚至還有些傷口疊加在一起。

隻是這一眼而已,我便分辨了出來。

死者生前的自虐,是把自己身上的肉給挖出來。

“老沈,他這樣子,不是和今天早上的死者一模一樣嗎?”

張遠猛地轉頭,驚異地向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