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鬼非鬼,字非字

參考一下上吊就知道了。

上吊的死者是用本身的體重壓住了動脈,並且一定會傷到頸骨。

而有這樣的力量,就如張遠所說,可以直接掰斷死者的脖子了。

非得壓住吳超的大動脈?

這也能間接說明,凶手要死殺者很容易。

可他卻偏偏要把死者為裝成上吊自殺?

為什麽?

講道理,越是直接簡單的殺人方式,其實越是難破。

想像一樣,如果一名凶手,戴著手套,拿著刀。

走到宿舍,一刀將吳超抹了脖子,而後揚長而去。

沒有留下指紋,沒有留下毛發,甚至連來過的痕跡都沒有。

事後隻要將凶器毀壞,這案子該有多難查?

事實上,據我所知,這世上所有未決的懸案,絕大部分都不什麽用複雜手法作案的凶案。

往往都是幹練簡單的,直接幹脆的殺人方式,最容易成為懸案。

反倒是凶手越想做得複雜,越容易留下線索。

而且聰明的凶手,之所以要做得複雜,就是為了掩藏其艱難的殺人過程。

就是因為殺人過程太複雜了,凶手以及死者在環境裏留下的證據太多了,凶手才有理由,有必要清理凶案現場,偽造殺人過程。

而今看來,殺死吳超的凶手,完全沒必要這麽做啊!

一時間,我愣住了。

但不過很快,我又恢複了正常。

疑點事後再查,先把屍體的異樣,全部搞清楚再說。

於是,我輕輕地晃了晃腦袋,又向張遠和老張說道:“而且壓住吳超動脈的手指,很小很小!”

“小孩?”

本來,這起案件裏就一直有著一個被我們認為是‘小孩’的詭異之物。

而今,我的話才剛剛說出口,張遠便立刻嘀咕著著。

“嗯!”

我重重地點下了頭,“從死者動脈處肌肉按壓傷痕的大小來看,手指的大小的的確確就是小孩。”

“有個孩子,壓住了死者的動脈,使死者大腦缺癢。有另一個人則從死者的後方,用皮帶勒住了死者的脖子。兩者同步進行,這才取了死者的性命?”

至於張老,則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得出了結論。

沒錯,這也是我得出的結論。

所以我之前才會說,凶手有兩個人!

“用這麽複雜,這麽古怪的方式殺人?”

此刻,武霞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為什麽?”

“相比起這個,哪怕是用正常的方式把吳超勒死,也要方便快捷得多吧?而且那最多也隻會讓我們得出吳超是被他殺的結果。”

“凶手現在的殺人方式,完全稱得上是多此一舉了?”

是的,這本就是我所疑惑的。

所以在聽到武霞的話之後,我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但心情還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畢竟,這也算是徹底弄清楚了吳超的死亡方式了。

當然,也僅僅隻是好了些許而已。

我的眉頭依舊沒有放鬆。

我也並沒有急著尋找答案,再度觀察起了吳超的屍體。

而這時,又隻見張老輕輕地抬手,在自己腦袋上拍了一下。

“對了小沈,看看他的右手,他手掌裏有東西。”

其實我早就已經注意到了,吳超的右手是微微呈拳頭狀握著的。

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

也就是說,這是吳超在死亡之前特意握成拳,而不是由於死亡原因造成的!

那右手手掌之中有什麽東西,也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不過我也並沒有急著看。

我能看出來,張老也勢必能看得出來。

吳超手裏的東西,他們應該知道是什麽了。

況且比起那些,對於我們法醫而言,弄清楚死者到底是怎麽死的,本來就是第一要務。

自然是不必著急的。

當然了,現在是時候了。

我拿起了吳超的右手,隨後將右手輕輕攤開!

人的死亡過程,有一個十分有意思的現像。

在死亡之前,越是想做出什麽動作,在死後可能越無法保持。

反倒是越不想做什麽,死後便越會維持。

就比如正常死亡的情況下,人體放鬆,手掌無力,手是無法握成拳的。

想要握成拳,死亡之後也會不由自主地鬆開。

這是人體結鬆決定。

再辟如,人在被火燒死的,會奮力掙紮,也會下意識地將身體舒展。這是本身。

但死後,屍體卻會因為缺失水份而呈蜷縮狀態。

現在,吳超手掌雖呈拳頭狀,但卻並沒有多少力量,是他在死前努力想要維持的動作。

可由於死手肌肉要恢複成僵直狀態,所以我並沒有花多少力量就將其展開。

然而,才剛剛把他的手掌打開,我的眉頭便狠狠皺起。

與此同時,張遠以及武霞也重哼了一聲。

兩人更是在同一時間朝著我擠來,緊張無比地看著吳超的手掌之中。

他的手掌內,有一個字。

一個血淋淋的‘鬼’字。

“又是鬼!”

好一會兒之後,張遠和武霞又同時開口,語氣已變得極其凝重。

尤其是武霞,她的聲音在發顫。

她雖然在努力地控製著自己,但聲音內卻依舊有明顯的惶恐與害怕之意。

“這個鬼,指的會不會是那小孩?”

這一次,倒是張遠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向我問道。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地轉頭朝向張老問道,“刻出這個的,是什麽?”

“是個刀片,刮胡子用的,已經當成證物收起來了。”

“你要看看嗎?”

刻出這個鬼字的傷痕很窄,也很平滑。

除了手術刀之外,日常生活裏似乎也隻有刀片能造成了。

我沒有懷疑,也沒有想要看器具的意思,而是又向張老問道:“老學長,你們發現他手掌上的字的時候,那刀片是不是還留在他的手掌裏?”

“不!”

剛說完,我又搖了搖頭,“準確來說,是刀片還嵌在肉裏,停在了這個字的最後一筆之中?”

登時,我聽到張老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他不可思議地向我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答案,已經十分明顯了!

一定就如我所說的一樣。

登時,我心裏一沉。

盯著麵前吳超屍體的右手掌心,緩緩開口道,“這個鬼,不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