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畫蛇添足
誠如武霞所說，人是很難在維持每秒10米的速度下被拋飛幾十米的。
我們所見，也並非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非一個完整的人。
在那雜草掩映之下，若隱若現的蒼白中帶著殷紅的物體是——一截大腿！
很快，我們三人一齊衝了過去，撥開了雜草！
這，是一截成年男性的大腿。
腿毛旺盛，肌肉強壯！
還沒有腐爛，隱隱約約可以見到有零星的屍斑遍布於上！
“這是誰的？”
一會兒之後，張遠率先打破沉默，略顯驚駭地詢問著。
“是那仆人的嗎？他的頭明明在那地下監牢，腿怎麽會在這兒？”
隨後，武霞也開口嘀咕著。
我沒有說話，默默地蹲了下去。
我自打一開始就仔細觀察起了這截大腿。
雖然隻有大腿部分，但是從大腿的比例來看，可以很輕鬆的推測出，這是屬於一個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
腿部皮膚雖然沒有常年日曬的黝黑，但依然可以推測出，這截大腿的主人常年從事重體力勞作。
皮膚粗糙，有很明顯的常年輕微磨擦痕。
這是長年穿長褲勞作者的典刑痕跡。
從皮膚和肌肉間的粘著力度可以推測出，死者年紀在30歲左右！
而從腿部的腐爛程度來看，也不超過6個小時。
“你清點過城堡裏的人數沒有？”
蹲下去又看了幾秒鍾，我便轉頭朝著武霞問道。
她負責了所有人的安保工作，理應也清點過人數才對。
果不其然！
武霞立刻向我點下了頭，“清點過了，除了死者之外，人數是穩合的。”
我沉吟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基本特征都和死掉的那名仆人穩合，這截大腿應該是他的。”
“這也太奇怪了吧？死者雖然是被分屍了，但頭和腿怎麽會相隔這麽遠？”
我無法給出答案，也沒有回答張遠的問題。
顧不上會不會汙染指紋什麽的，我空著手把大腿拿了起來，打量著大腿兩側的橫截傷口。
“好平整的切麵！”
武霞也和我一起看著這截斷掉的大腿。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武霞倒是先感歎了一聲，極為吃驚。
確實！
大腿兩端的截斷處，平整得不像話。
皮、肉與骨，甚至是細小的血管，都沒有多餘的痕跡。
“這是被一刀砍斷的吧？”
旋即，武霞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凶手的力量，所使用的武器，全都非比尋常啊！”
“不止！”
我立刻搖起了頭，“人的大腿骨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頭，凶手也知道這一點，而且他明顯是不想花多餘的力氣。”
“你看！”
我指了指這截大腿，“從生理結構上來說，這是一截十分完整的大腿。”
“什麽意思？”
武霞皺著眉頭，奇怪地向我問著。
我又指了指大腿兩側的橫截傷口，“雖然骨頭也被削開了，但其實這兩端是胯以及膝蓋的關節部位。”
“相比於大腿主體的骨頭，這幾個部分相對較脆，要切開相對會容易許多。”
我話音剛落，武霞便恍然大悟，立刻開口道：“所以你的意思，凶手不僅力量大，武器利，還對人體結構十分了解？”
我點下了頭。
“越來越多的證據指向了孫堅。”
張遠也在一旁驚呼了一聲。
我也默然地點下了頭。
確實！
除了有醫術基礎，我很難想像，有人能對人體這麽了解。
從那仆人的頭，到這條大腿，足以說明凶手對於人體的了解程度，登峰造極了。
接著，我再次檢查起了大腿。
雖然已經得到了初步結論，但這還還夠！
好不容易遇到一具屍骸，我當然不可能隻是簡單的檢查而已。
可惜的是，身邊沒有趁手的工具和材料。
而且，屍體在外部環境的汙染時間，也算是比較長了。
一些可以空手使用的傳統驗屍方法，我也不敢用。
能做的，還是隻有觀察而已。
但萬幸的是，憑著我異於常人的五感，努力觀察，相信也能得出有用的信息。
大腿的表麵，所有信息都已經收集完畢了。
我重點檢查的隻是大腿兩麵的傷。
粗略看起來，大腿兩端的傷口，都十分平整，且光滑。
而且，皮下肌肉都向著一個方向傾斜著。
的的確確是符合被極期鋒利的利器一下砍斷的跡像。
然而很快，我就看到了傷口上的不正常之處。
“奇怪，傷口兩側的皮膚以及肌肉的傾斜角度，是不一樣的！”
我拿著大腿，朝著武霞伸去。
武霞也沒有半點忌諱，也趁到了近前，仔細觀看。
一會兒之後，她搖了搖頭，“傾斜角度？我怎麽看不到？”
“你當然看不到，老沈的視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張遠的聲音突然傳出。
不僅僅隻有他的聲音而已。
這貨竟然還走到我身旁，輕輕地扯了我一下。
“你倆都快親上了，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嗎？”
我懶得理會張遠，又指著大腿傷口，“還有這部分表麵的肌肉，有不正常的拉扯狀。”
“拉扯狀？”
這一下，張遠也湊了過來。
“這又是什麽意思？”
武霞也沒有在意張遠之前的表現，又連忙向他問道。
事關案件，張遠自然沒有賣關子，立刻說道。
“肌肉有拉扯狀，說明有勞損！”
張遠話音剛落，我立馬接著道：“但古怪的是，肌肉勞損會使得大片區域的皮下肌肉呈拉扯狀！”
“可這條大腿？”
我一邊嘀咕著，一邊在大腿傷口周圍揉撫著。
好一會兒之後，我略微吃驚地抬頭朝著張遠看去，“這條大腿隻有傷口這一圈極小極小一部分區域有拉扯狀！”
我端起了大腿，努力地朝著傷口深處眺望著。
約兩三秒後，我更加凝重地向張遠說道：“拉扯狀的肌肉深度不超過兩厘米，而且還有明顯的收縮狀。”
涉及到病理，張遠的反應，倒是極為迅速。
我話音才剛剛落下，他便立刻向我說道：“這也就是說，勞損才剛剛開始？”
“不！”
他也才剛說了一句，便猛烈搖頭，“不，還有收縮狀！也就是說，肌肉在複原？”
“不是勞損？這是受傷了吧？”
張遠猛然瞪大了雙眼。
我則輕皺著眉，輕輕撫著斷麵的傷口。
“沒錯，這是傷！”
“受害者的腿在被砍掉的時候，傷口處還受到了傷！”
“大腿兩側的傷口，都有同樣的肌肉傷勢。”
“這到底是什麽傷？到底是什麽，才會使得肌肉隻有不到兩厘米深度的拉扯？”
“而且凶手為什麽要這麽做？在砍掉受害者大腿之前，還要把他的大腿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