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近兩百年的死者
“張遠!你應該感到慶幸!”
約摸不到兩分鍾的時間,屍體的活動徹底消失,我則抬頭看向了張遠,向他道:“慶幸我們打破了這個罐子,讓死者獲得了解脫!”
張遠雖然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但臉上還是依舊有自責之色。
我無奈地笑了笑,這才向他解釋道。
“死者活著的時候,異常痛苦。”
“我剛剛聽到了他胸腔的跳動身,聲音很弱,幅度極小。死者應該是長期處在一種低心率狀態。這導致他體內的供血嚴重不足。大到主要動脈血管,小到血管末端以及靜脈,都因此出現了退化。”
“血管變小,血管內有很重的血栓!”
“張遠,你是醫生,單單隻是這些,你就知道死者活著時有多麽痛苦吧?”
在我的訴說之中,張遠的雙眼越瞪越大。
這會兒,眼球似乎都快要從他的眼眶裏瞪出來。
聽到我的詢問,張遠也是鼓著雙眼,無比艱難地點下了頭。
“心率衰弱,血管萎縮,導致他供血、供氧以及供水長期不主。大腦處於嚴重製約狀態,身體機能不能被大腦有效控製。”
“進而又引發白細胞極速增加,各項體液不正常分泌……!”
“患者會長期處在昏沉狀態。身體一直保持高熱,由白細胞和體液不正常分泌,從而讓患者感受到強烈的內髒不適,甚至引發骨痛!”
“綜合疼痛等級,甚至可以達到最高級的12級。”
說到最後,張遠已經忍不住重重顫抖了起來。
12級的疼痛狀態,是孕婦分娩時的疼痛程度。
人是可以忍受得了了的,但是卻絕對不可能有人能長期忍受。
就算是心智如鋼鐵般堅固的人,忍受這種等級的疼痛久了,也絕對會崩潰。
至少,這種疼痛的等級,除了高效鎮痛劑及麻醉之外,才能睡去。
甚至有敏感的人,就算身體昏迷了,大腦卻還能感受到這種程度!
而我眼前的屍體,在死前就是這樣。
他無時無刻都在感受著這種疼痛,甚至是昏迷狀態也是如此!
是的!
我們眼前的這名死者,是時時刻刻都處在極度的煎熬之中。
哪怕是我,在想到死者的感受之後,都忍不住在膽顫。
稍稍地穩定了一下心緒,我才接著向張遠說道:“死者雙眼瞳孔雖然有脫水的症狀,但眼部神經保持完好。”
“從眼球活動地靈活度可推測,死者生前視網膜並沒有呈現出磨損的狀態!”
“什麽?”
我話音才剛落下,張遠便猛然驚呼!
我所說的這些,就是死者在生前理智保持正常的依據。
人如果處在痛苦關態,而且又昏迷了,雙眼會根據難受程度的不同,而出現不同程度的活動狀態。
有推測稱,這是人體做出的求救反應。
一個在痛苦狀態昏迷了許久的人,視覺係統是會受到損傷的。
而恰恰是在保持承受痛苦,卻又保持清醒的時候,人的雙眼很容易保持住僵持狀態。
死者的雙眼一直是保持著睜開的狀態,在我使出袪陰奪陽法之後,他的眼珠也動了。
幅度很小,但也沒有逃得過我的眼睛。
“他怎麽能?”
一時間,張遠緊緊地看著我麵前的屍體,語氣微顫地嘀咕著,“他是怎麽能忍受下來的。”
“12級的痛感,如果不借助藥物入睡,最多不過隻有10天就會精神崩潰了!”
“他是不是活了很久?”
最後,張遠又極是驚悚地向我詢問道。
我略眯了眯雙眼,最後極為鄭重地點下了頭。
“他至少活了100到200年之間!考慮到罐子裏藍色的**,可能對身體有保護作用,基本能確定結論是往200年靠近!”
準確推測出死者的年齡,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推測出一個大概範圍,而且要做到高準確率,對於我們法醫來講,還是很容易的。
眾所周知,如果從基本層麵來看,沒有任何幹擾的情況下,正常人的生理年齡是120歲。
根據這個醫學結論,法醫界早就通過大量標本及數據,給出了每個人在相應年紀,肌肉的含水量,皮膚的角質量等等平均數值。
操作時,法醫在再結合死者生前的生存環境,自然可以推測出死者的大體生理年紀!
這名死者雖然臉部還保持著年輕的幼童狀態,但頸部以下的皮膚,卻已經呈現出幹枯與脫水之狀,有正常的老化現像。
而且也正是如此,讓張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
“活了近200年?也就是說,他忍受這種痛苦,足足忍受了100多年?”
張遠的臉色已是變得煞白了。
這時,滿臉都是震驚的武霞,再度安慰起了張遠。
“雖然我們國家並還沒有關於安樂死的相關條例,但國外卻已經有了。你學的好像是西醫吧,對安樂死這塊肯定也有所接觸!”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為他的死而感到自責。這既是我們的選擇,也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要做的,就是替死者做完最後的事!”
在武霞安慰著張遠的時候,我又忍不住朝她看去。
也不知道該說是哭笑不得,還是覺得好笑。
這會兒,她的的確確又恢複了颯爽之狀,怎麽看都像是變了一個人。
而我在朝她看去時,她也正好抬頭看向了我,極為鄭重地說道:“他既然活好這麽久,基本就可以肯定,他就是姓莫的所說的,被當初伯爵抓過來做人體實驗的人?”
“理應這樣!”
我向武霞點了點頭,又轉頭朝著這大廳的其他地方看去,又向武霞說道:“雖然沒有檢查其他人,但從罐子的保存程度來看,所有人應該和這孩子是同一個時期的。”
“從我們下來時的台階來判斷,這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也就是說,他們和孫家一家人無關?”
武霞半眯著雙眼,目含厲色地向我問道。
我知道武霞是什麽意思。
她打一開始就認為,這地下空間,雖然是由那名傳說中的伯爵所建。
但後續孫家得到古堡之後,很可能也利用過這裏,幹過不法的勾當。
我向武霞搖了搖頭。
“死者的骨骼十分僵硬,膝蓋、肘、頸、踝等大的關節,甚至出現了閉合的現像。”
我沉吟了一會兒後,才向武霞說出了我的結論。
“從屍體呈現的狀態來看,隻能說明死者生前長期沒有被移動過。”
“我隻能說,近兩百年前,他隻經曆過第一次被移動的經曆,此後一直就泡在這罐子裏。”
“至於那個時間點,是在伯爵死亡之前還是之後,我不知道。”
“但可以確定的是,至少近二三十年,這裏是沒有人來過的。”
我低下了頭,看著眼前的屍體,心中略有些奇怪。
“這孩子,應該和現在我們要處理的凶殺案無關。”
“但是……!”
我狠皺著眉,又思量了好一會兒後,才搖頭道:“他體內的藍色血液,很難不和孫家現在發生的吸血鬼事件有關!”
在學校被我解剖的那名死者體內有藍色,孫成的幺子孫明體內也有藍血!
這個孩子,血液已經徹底變藍了。
這之間要是沒聯係?我絕不相信。
如果他真的和孫家現在發生的吸血鬼事件有關,那肯定也和凶殺案有關?
可如果和凶殺案有關,孫家的人偏偏又沒到過這裏?
從頭到尾,似乎形成了一個悖論。
不過,我隱隱也覺得要解開這個悖論不難,隻是我還少了一些關鍵信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