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亡的聵贈
而且明顯還有思維能力,而不是身體受到某種外力刺激所做出的應激反應!
人,由死轉生。
再聯想到我剛剛看到的腳印,一直走到小孩身邊才消失不見,這分明就是魂歸故體啊!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隻能傻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我很想上前,看看這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可是我的理智卻告訴我,對於超出我認識的事,需要保持十二分謹慎!
死者複生,這便是我需要保持謹慎的事!
又何止是我。
死者複活,這絕對算得上是醫學史上的奇跡。
對於張遠這名醫學狂人而言,足夠讓他瘋狂了。
但他和我一樣,也保持著謹慎與敬畏,瞪大了雙眼,一動不動地看著基座上的孩子。
至於武霞,同樣也是如此。
秀目圓睜,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孩子。
隻是她臉皮的肌肉線條極為複雜,這也代表著她的心情也極為複雜。
而那幹瘦的孩子,則艱難地抬起了頭,看了一眼武霞。
他的麵部與雙眼都是半縮水的狀態。
肌肉早就已經因脫水,而失去了活力。
我感覺到他似乎做出了什麽表情。
可他的臉部肌肉既沒有動,眼中也無法閃現神采。
我實在是不知道他作出了什麽表情。
而且,他也不過隻是看了武霞一眼而已,便將極為艱難才抬起的手,努力地朝著一個方向指去。
當他的手指出,並且停下之後。
隻聽到‘撲通’一聲。
那孩子又跌落基座,向下趴伏,一動。
傾刻間,這泛著幽綠光芒的大廳,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腳步聲,沒有了砸擊聲。
隻有幾道輕淺的呼吸,來來回回。
這卻反而讓這古怪的大廳,更顯寂靜!
“老沈,老沈!”
最終,還是張遠打破了沉默!
他連叫了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轉頭朝著他看去。
他滿是驚駭,又略帶著些許興奮地指了指罐子基座上的小孩,向我詢問道。
“現在該怎麽辦?”
我微微眯了眯雙眼。
思考了一會兒後,我便向張遠說道:“要不,你去摸摸脈?看看情況?”
“沈星!”
張遠當即朝著我狠狠一瞪,“你這可就過份了,你是法醫,要知道那小孩是死是活,你也可以。”
我隻是淡然地向張遠搖了搖頭,“也許他還有得救!”
“你是個醫生,救人是你的義務!”
“你......!”
張遠立刻向我瞪來,“沈星啊沈星!我發現你雖然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但坑起我來,你卻牛逼得很啊!”
他咬著牙,朝著我豎起了大拇指,啐道。
“算你厲害!”
話音落下,他咬著牙向罐子裏基座上的孩子走去。
“我去吧!”
就在張遠滿臉不樂意的時候,武霞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轉頭朝她看去,卻隻見到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半點懼怕之色。
而且在說完話後,她果斷無比地朝著基座上的小孩踏出了步子。
她是個警察,自然也很容易判斷出一個人的生死情況。
根本沒有花費多長時間,武霞就走到了那小孩的身邊,開始檢查起了那小孩的身體情況。
張遠也兩三步走到了我的身邊,一邊奇怪地看著武霞,一邊向我問道:“奇了,她這又不怕了?”
我看著正仔細檢查著那小孩屍體的武霞,我眯了眯雙眼,向他說道。
“這女警,打一開始怕就是‘鬼’,而且隻是‘鬼’。現在在她的心裏,鬼應該是消失了,自然是不怕了。”
說罷,我又好笑地朝著張遠看去。
“她這是典型的心理認知障礙症,你看不出來嗎?”
“雖然你主修的是中西醫結合專業,但你遇到過的案例,奇奇怪怪的病,多得數不清吧?”
張遠雙手抱胸,一邊打量著武霞,一邊不斷搖頭。
最後,他瞟了我一眼,道:“沒見過她這麽奇怪的。”
“要說她怕‘鬼’的這種症狀,的的確確可以歸結為認知障礙症的一種。估計是小時候留下了心理陰影。”
“可遇‘鬼’之後的表現,說嚴重點像人格分裂似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好不?”
說罷,他又用手肘輕輕地推了我一下,一臉神秘地向我說道。
“老沈,我老實告訴你吧。我有時候甚至覺得,一個月前救我們的那個武霞,和現在的武霞,還有遇到‘鬼’之後的武霞,是不同的三個人。”
“三重人格分裂,似乎才更適合形容她!”
張遠的話,也讓我眉頭大皺。
聽他這麽一說,我也有了類似的感受。
一個月前,救我們的那個武霞,高傲得不像話。
別說是我和張遠這兩個門外漢了,她隱隱約約透露出,連同樣身為警察的袁海都看不起的樣子。
而平常時的武霞,卻似乎對於保護弱小十分執著。
至於遇到了‘鬼’的武霞嘛,說句誇張的,稱之為精神病也一點都不過份。
這一會兒,連我也覺得,武霞似乎更像是人格分裂,而非是因為‘鬼’在年幼時留下了心理陰影。
這時,武霞也把那小孩檢查了一遍。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旋即又抬頭看向了我們。
沒有說話,隻是微皺著眉頭,向我和張遠略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意思十分明顯。
那小孩雖從罐中脫離,但終究還是死了。
我也沒有說話,麵無表情地也走到了那小孩的身邊。
很奇怪,他活著的時候,我對他有些懼怕。
可現在知道他死了,我心裏卻沒有半分懼意。
走過去之後,我也蹲了下去,檢查起了這小孩的身體。
準確來說,是做屍檢!
是的,在知曉他已經死亡的情況下,他在我的眼中,已經和一具普通的屍體沒有任何不同了。
硬要說不同,也隻能說他看起來是死了許久了吧!
與此同時,張遠也走了過來。
他略有些吃驚地向我說道:“老沈,如果他真的剛剛才死,這不就等於是我們殺了他?”
“是解脫!”
我還沒有開口,武霞倒是率先向張遠說道。
“他引導我們把他放了出來。他在臨死之前看了我一眼,以及最後對我們的引導,都在表示他是得到了解脫。”
“或許,他此前的確一直都沒死。但毫無疑問,死亡一直是他所求的!”
“罪犯,不是我們!”
“是把他關在這裏的人,才應該被法律製裁!”
武霞的拳頭,再一次捏得哢哢直響。
似乎也在宣告著,不再懼怕‘鬼’!
武霞,又恢複了成了最為強悍的法律鬥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