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孫成的兩名保鏢,屍體頸部的傷勢,雖然看起來十分平滑。

但我卻能看得出來,在傷口兩端,有著微微向下的傾斜的特征。

殺死這兩人的凶器,是一個兩端向下略彎的古怪器具。

而不是那‘吸血鬼’砍掉傭人頭顱的利刃!

但是,和那利刃一樣鋒利。

因為兩名死者的致命傷勢,傷口的皮膚和肌肉十分平順,沒有呈現出鋸齒狀!

凶手,有兩人個!

而那黑袍吸血鬼的殺人凶器,同樣有兩種。

“奇怪!”

我先是向張遠微微點了點頭,而後才微皺眉頭,小聲呢喃:“凶手明明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器,為什麽殺這兩名保鏢用的卻是另外的凶器?”

“而且殺這兩名保鏢的利器,同樣極為鋒利。而且從傷口的弧度來看,造型也是相當古怪的。”

“砍掉傭人頭的凶器,造型應該同樣古怪。”

“凶手非得帶著兩件造型古怪的凶器?為什麽?”

這裏隻有我和張遠兩個人而已。

所以在嘀咕完後,我下意識地抬頭,滿是奇怪地朝他看了過去。

張遠並沒有多想,隻是滿臉淡然地聳了聳肩,“也許這就是凶手的癖好呢?”

我立刻搖了搖頭,不太認為這是凶手的獨特癖好!

不過也沒有完全否定。

再略微愣了少許,我便拿起了從這古堡裏弄過來的水果刀,解開了兩名保鏢的衣物。

兩名保鏢的身體,倒是十分正常。

肌肉並不像專業健身的人那麽誇張,但同樣算得上孔武有力。

而且身上還有極為明顯的訓練痕跡,身上隨處都能看到早就已經完好了的淺性陳傷。

除此之外,兩名保鏢的肩、肘、膝、腳掌、手掌、指關節等等,都有又厚又老的繭。

甚至其中一位,在掌上的第一個指關節處,分別都結起了高度約有兩三厘米的厚繭。

我知道,那叫做拳繭,是經過極強高度的拳擊訓練才會行成的。

年複一年,日複一日。

另外一名,耳朵上翻,耳尖磨尖。

這種耳朵我也知道,這是擅長摔跤的人,也是在經過長期且大量不間斷的訓練才會行成。

這兩個人,絕對不是常規意義上的保鏢。

他們的來曆絕對不會簡單,身手也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可就是這樣兩名高手,直至死亡,他們的身體似乎都在告訴我,死亡對他們而言是猝不及防的降臨了。

他們身上每一塊肌肉都沒有呈現出緊致狀態。

兩個人都手掌平攤,腳指張開。

雙目雖已圓瞪,但眼瞼處的肌肉,卻還是呈現出鬆馳狀態。

眼球也沒有血絲溢出。

“這兩個人,至死都沒有激起本能的應激反應!”

人在遇到危險,尤其是在麵臨死亡的,身體會做出本能的防禦能力。

最基本的,肌肉會緊繃,臉部肌肉更是會繃至極限,而且眼眶大張。

再有個別身體素質強的人,雙手會握成拳,腳指頭會呈勾起狀。

甚至連某個部位也會快速衝血。

但就如我以上總結的,兩位死者身上都沒有出現任何相關症狀!

張遠也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氣後,不可思議地說道:“他們兩個到死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要死了?”

“這殺死他們的速度得有多快?”

“不僅僅隻是速度快而已,還要在一瞬間準確切斷神經傳輸能力。”

是的,再快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哪怕是猝死,人的身體都能本能的做出反應。

更何況,他們兩人的死亡是因為流血過多而亡呢?

帶著疑問,我仔仔細細地將兩名保鏢的屍體檢查了一遍。

尤其是他們身上的重要穴位!

穴位!

至今為止也沒有可以準確定義的科學理論。

但至少有一點,就是醫學界已經初步證明,穴位至少是身體信號傳播的重要結點。

穴道所在的地方,往往也是重要的神經節點。

尤其是像太陽穴,玄關玄,百匯穴等等這些‘大穴’,神經的結點尤其重要。

通過有效手法打擊這些部分,是能夠使人在短時間內死亡,並且使身體的信號傳輸中斷,而使身體無法做出本能的應激反應。

結果,我並沒有檢查出任何可視的外傷,連細微的針孔都沒有。

以我的視力,自然是不可能看漏的!

“奇怪!”

檢查無果之後,我緊盯著兩名訓練有素的保鏢,低聲呢喃著。

我的職業素養,以及解剖了上百具屍體所培養出來的經驗,告訴我。

死者死前沒有做出任何有效的應激反應這個疑點,絕對有意義。

就在我感覺奇怪之際,我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死者頸部的致命傷口上。

死者的這兩個傷口,就如兩個引力極其巨大的黑洞,瞬間就把我的視野全部拉住。

我的腦子,也在這一刻,以極快的速度旋轉了起來。

深至脊骨的傷口。

平滑的切麵。

鋒利的刀刃。

奇怪的下斜傾角。

兩柄凶器。

極其強悍的身手。

猛然間,我腦子一炸。

一個個疑點瞬間連成了一條線。

一條線索明晰的線。

我二話不說,立刻持刀朝著死者頸部的致命傷刺去。

“老沈,你幹嘛?”

就在我的刀要刺入死者傷口的時候,張遠的喝聲傳入了我的耳中。

“你這是要破壞屍體證據?”

我抬起了頭,隻見他正驚異無比地看著我。

正常情況下,法醫是不會在對屍體已經確定的致命傷口,進行第二次破壞性解剖的。

如果要在致命傷口上,通常會采用切片,粘取組織液等破壞性小的方式。

知道張遠以為我瘋了,我連忙朝著他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的!”

說罷,我小心翼翼地把刀刺進了死者的傷口。

我不是為了驗傷口到底有多深。

而是在感覺到刀尖輕觸到死者的頸中的脊骨之後,轉動刀刃,將死者頸部的皮肉全部剝離。

這並不是一件多麽細致的工作。

隻不過短短的十分鍾而已,我便把一名保鏢的頸部正麵肌肉全部剝離。

隻留下了一根連接著頭顱和身體的,白花花的脊椎骨!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的目光也緊緊地盯向了死者致命傷口所對應的骨頭處!

也就是那一刹那,我雙眉一挑,忍不住笑了。

果然,真和我想的一樣!

我指著死者致命傷所對應的骨頭處,抬頭朝著張遠一笑。

“我知道凶手為什麽要用兩種凶器行凶,為什麽會使死者死前做不出任何反應了。”

“他在顯擺!”

“顯擺自己的武力,顯擺自己的殺人手段。”

張遠不知道我哪來的依據,隻是驚奇地看著我。

而我,又一邊搖著頭,一邊篤定地說著。

“凶手不是吸血鬼,而是個突然獲得了超越常人能力的人!”

在下了結論之後,我立刻轉身,向第二名保鏢做起了同樣的事。

剝除他頸部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