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聲聲說行凶者是吸血鬼,但他好像並沒有吸血!”
“你看死者的脖子,除了斷口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傷勢了。”
“再看看孫明的脖子,被我們見到的‘吸血鬼’撕了個稀巴爛。”
回頭瞟了一眼孫明之後,我又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頭顱,嘀咕道。
“最奇怪的是,凶手為什麽要把他的頭砍掉?隻為了取他的性命,遠遠不用做到這一步吧?”
“砍頭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把頭拋到監牢?”
“如果不想讓我們發現,拋進樹林裏不是更好嗎?如果想讓我們發現,斷頭之後,將死者的頭顱隨便拋在哪不就好了嗎?”
“也許會不會是巧合?”
張遠立刻開口,“也許是,凶手正好在監牢裏把死者的頭砍掉了,就順手丟在了那裏?”
“那屍體呢?”
我立刻向張遠反問道:“死者頭部以下的屍體去了哪?他抱走了死者軀幹,卻扔掉了頭顱?”
“還有死者身首分離的時候,流出來的血呢?”
“被砍掉了頭顱,不管是生前被砍還是死後被砍,都會留下大量血液。監牢裏卻沒有血跡!”
“甚至,如果凶手抱著死者的軀幹離開了,他抱著的軀幹依舊會有大量的血不斷留出,應該會留下很明顯的血徑才對。”
“可是,我們什麽都沒有看到。”
我微微眯了眯雙眼,思維集中。
“結合孫成所講的話,凶手必然是在殺掉孫成的兩名保鏢之後,前往監牢的過程中,才將死者身首分離。”
“無論如何,監牢裏還是前往監牢的路上,都應該有血跡才對。”
盯著眼前死者的人頭,我的眉頭越鎖越深。
“也就是說,凶手為了殺個人,搞了很多花樣?既隱藏血跡,又隻拋掉頭顱,卻將軀幹藏了起來!”
張遠的詢問聲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陰謀詭計,越來越複雜了。”
緊接著,張遠又小聲地嘀咕著。
“不!”
然而,在聽著他的嘀咕聲後,我快速搖了搖頭。
“不能這麽說!”
我抬頭朝著張遠看去,向他一笑,“凶手越是玩得這麽複雜,越是能說明他可能並不是吸血鬼。”
“他在盡可能的模仿吸血鬼,但卻又沒有真的吸血鬼的能力,所以才搞得如此複雜。”
“而且他一再隱藏掉自己的行凶軌跡與手法,這也能從側麵說明,他不想被人抓到。”
我咧了咧嘴,這才接著向張遠說道:“他,也害怕被人抓到。”
如果真的是神鬼靈異生物,殺個人,怎麽可能會搞得這麽神秘?
如果是個真的吸血鬼,如果要製造恐慌,讓人害怕。
直接當著所有的人的麵,把這名受害者一刀斷頭,達到的效果豈不是更好?
一時間,我忍不住笑了。
也無比慶幸,我是個法醫。
而且這方麵的知識積累,也相當不錯。
通過驗屍,通過我的能力,我已經基本能肯定,那個被人稱之為吸血鬼的家夥,是個人!
是個在某種時刻能暴發出超常力量的人!
一時間,我又緊緊地盯著手裏的人頭,自顧自地嘀咕著,“凶手,一定是有了什麽奇特的方法,才能如此迅速地砍掉死者的頭顱。並不是單純的揮刀直砍。”
“而死者頭顱之下的身軀,也許能幫我解開這個秘密。要不然,我想不通凶手為什麽隻拋頭顱,卻把軀幹帶走了。”
就在我自顧自地嘀咕之際,張遠的聲音又突然傳了出來,帶著些許驚駭。
“等會兒!如果殺害這些個人的不是吸血鬼,那豈不是說?”
我抬起了頭,隻見到張遠已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孫成的幺子——孫明!
我知道張遠在想什麽。
略微頓了一下,我朝著他艱難地點下了頭,開口說道。
“恐怕就是你想的那樣!”
“凶手有兩個!”
“一個人,一個吸血鬼!”
“嘶!”
張遠倒吸了一口涼氣,吃驚地向我說道:“我打一開始還以為,我們昨天看到的那個吸血鬼,可以偽裝成普通人,那他也一定可以偽裝成我們在樹林裏看到的。”
“我還真以為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凶手有兩個?這......!”
說到最後,張遠已是極為驚駭。
兩名凶手,這無疑代表著這古堡的危險程度陡升!
我則無奈地笑了一下。
在看到凶手自林中出現的時候,我的想法和張遠一模一樣!
也認為,昨天我們看到的吸血鬼,偽裝成了剛剛在樹林裏看到的。
所幸是驗了屍,要不然,我一定誤入歧途。
歎了口氣,我把傭人的頭顱放了下去。
這頭顱之上,已經沒有其他疑點了!
當然,也不需要開顱勘驗!
放好了頭顱之後,我這才轉身朝著孫成的那兩名保鏢看去。
死因自是不必多說,頸部受傷,大動脈斷裂,而失血過多致死。
我沒有看其他的地方,仔細地打量著他們脖子上的傷口。
就如我所料的,他們的脖口很深,已然觸及到了頸裏的骨頭。
不止是動脈被割開了,連氣管也被割開了。
這導致他們的嘴裏也有許多鮮血與血沫。
“嗯?”
就在我仔細打量著兩名死者的傷口看了一兩分鍾後,我眉頭猛然一皺。
“這傷口,不對啊!”
話音剛落,張遠便立馬湊了過來。
一邊觀看著兩名保鏢頸上的傷口,一邊向我說道,“這傷口平滑,沒有毛糙感,傷口內部的肌肉紋理,也十分完整。”
“而且傷口的口子也不寬。上下分布也十分均勻。”
“這不正符合你所說的,凶手行凶的凶器鋒利而薄,且厚度均勻的推測嗎?”
張遠能說出這些,並沒有讓我多吃驚。
自從他和我成了朋友之後,我解剖驗屍的時候,經常請他幫忙。
而且他也是醫學生,有很多學科,跟我都有重疊的地方。
就算沒有認真係統的學過法醫,但耳濡目染,張遠的水平,其實不比一般的法醫差了。
而他所說的,從表麵上看的確是這樣。
或者換成任何另外的法醫來看,也頂多隻能看得出這麽多。
畢竟,我的視力和普通人不一樣,看到的遠遠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我並沒有急著否定張遠的話,而是向他說道,“你摸一下!”
“隻摸傷口的上半部,從中間開始,往邊緣處摸!”
張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但隨後還是聽了我的話,伸手撫在傷口上,朝著其中一端摸去。
別忘了,張遠學的是中西醫結合專業。
他的手,既可以持刀做手術,也能夠把脈尋氣。
敏感度和靈敏度、穩定性,那也絕對是普通人比不上的。
才摸了第一遍而已,張遠便皺起了眉。
看了我一眼,也沒等我說話,便又開始摸第二遍。
第二遍之後,又摸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隨著遍數增多,他的眉頭也皺得越深了。
終於,約有十遍之後,他驚奇地向我問道:“傷口有弧度?往下?”
“殺死這兩個人的,和砍掉那傭人頭的,不是同一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