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上, 靳屹眠站在窗邊抽煙,靳鳴佑問了他半天,他什麽都不說, 急的靳鳴佑原地轉了好幾圈。

“你到底為什麽打他?”靳鳴佑實在是不懂:“難道就因為他喜歡你?”

聞言, 靳屹眠皺眉看了他一眼,靳鳴佑一愣,連忙捂上嘴, 剛想著要怎麽狡辯一下, 卻發現靳屹眠好像不是在看他。

他順著靳屹眠的視線回頭, 看到站在抬頭身後的林藥,當即就想一頭撞死。

“......”現在把他這張嘴縫上還來得及嗎?

林藥心說, 厲害了, 祈簡喜歡靳屹眠這件事居然已經人盡皆知了,他們家現在還有誰不知道嗎?

林藥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靳鳴佑瞧著心慌,“那個, 你們聊,我, 我先走?”靳鳴佑說完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攔他, 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林藥回頭看著靳鳴佑走遠,靳屹眠在窗台上撚了煙頭:“他跟你說什麽了?”

林藥轉過頭:“誰啊?”

靳屹眠:“祈簡, 你不是一早就來了?”

林藥挑了挑眉:“原來你知道啊?”

靳屹眠不知道,他隻是隨便炸了一下, 結果他還是那麽一如既往的容易上當。

林藥走過去:“為什麽不能是我跟他說了什麽?”

靳屹眠看著他的臉色:“看你的樣子好像挺惡心的, 應該懶得跟他說什麽。”

林藥摸了摸自己的臉:“你連我惡心都看得出來?”

挺容易看出來的, 之前他過敏那次吐的昏天暗地就是這個臉色。

靳屹眠的手機響了, 是靳初曦打來的,靳初曦送老兩口回去,這會兒應該差不多到家了。

不知道他打過來有什麽事,靳屹眠接起電話,林藥看他一聲也不出,沒一會就把電話掛了,問他:“大哥說什麽了?”

靳屹眠歎了口氣:“爺爺讓我帶你回去一趟。”

...

回到大宅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大宅裏安安靜靜的,林藥跟靳屹眠去了二樓,書房的門半掩著,靳昌柏一臉嚴肅的坐在書桌後麵。

靳昌柏看到他們倆:“回來了?”

靳屹眠走進去,看了眼靳初曦。

靳昌柏:“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靳初曦站在老爺子旁邊沒說話,靳屹眠大概知道老爺子問的是什麽了,但他還沒想好怎麽回答:“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老爺子怒道:“不清楚你上次會跟我說那些話?會讓我多注意祈簡在家裏的舉動?現在出了若若的事,你還跟我說你不清楚?”

上次靳屹眠把話說的模棱兩可,一句暫時還沒有證據,靳昌柏也就沒多問,可現在事情都鬧到家裏來了,再怎麽著老爺子也得問個清楚。

靳初曦說:“說吧,小藥的事我已經跟爺爺說過了。”

知道林藥進了防衛局,還成了藥研部的博士,靳昌柏還沒來得及驚訝,靳初曦就告訴他林藥被墨非盯上了,還出了車禍。

老爺子聽的眼皮直跳,這麽大的事他們居然瞞著!

靳屹眠接下來說的話聽起來有些自戀,因為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他懷疑祈簡喜歡他。

靳昌柏聽到這些話,下意識的看了眼林藥。

他原本隻是想把林藥從林健威的手裏接出來好好照顧著,卻沒想到給他帶來這麽多麻煩,好在人沒事,不然他怎麽對得起林藥的外公?

靳昌柏活到這把年紀,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把靳屹眠叫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可即便如此,聽到這些他還是有些失望。

靳昌柏歎了口氣說:“這些事要真的都是他做的,那我們家這麽多年算是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

靳屹眠離開醫院沒多久,警察就把祈簡給帶走了。

薛靜第二天才知道這件事,她去警察局保釋,警察卻告訴她是防衛局那邊下的命令,必須關夠他四十八小時,不能保釋。

薛靜之前就發現靳屹眠跟祈簡之間有點問題,但孩子大了,很多事她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方便問,可現在祈簡被抓,理由還是懷疑齊思若中毒跟他有關,薛靜不能坐視不理。

她打給靳屹眠,靳屹眠卻把這件事推到警察局那邊。

薛靜:“你少給我來這套,小簡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他不會害若若的。”

靳屹眠:“那您還擔心什麽,警察隻會關他四十八小時,找不到證據就會放他出來的,我這邊還有事,先不跟您說了。”

“你——”薛靜看了一眼被掛斷的電話,回頭就看見靳止冉從拎著早餐從電梯裏出來了。

靳止冉問:“嫂子,你怎麽了?”

薛靜不太想讓她知道這件事,懷疑這種事情一旦先入為主了就很難再以平常心麵對,更何況靳止冉是齊思若的媽媽。

薛靜揣起手機:“沒事,老三那臭小子掛我電話。”

靳止冉說:“那倒是罕見。”

薛靜不是個囉嗦的人,那三兄弟哪怕是老二也不敢輕易掛她的電話,更別說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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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簡在警察局關了四十八小時,警察仔細調查過整件事,蛋糕是同事買來送給祈簡的,不光雨%兮(團給了他一個人,其他人也都有,蛋糕的包裝盒隻有封口處一個貼紙,在打開之前並沒有撕壞的痕跡,想要隔著包裝盒在蛋糕上下毒,並且包裝盒上沒有沾到一丁點毒素,這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

祈簡從警察局出來後打給薛靜問齊思若怎麽樣,薛靜告訴他齊思若還沒醒,老太太卻一著急病倒了。

當天晚上,靳昌柏把他們全都叫了回來,除了靳止冉要在醫院照顧齊思若,其他人都到齊了。

飯桌上,老爺子說:“今天叫你們回來是有件事要說,你們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是太好,平時為這個操心為那個操心,也沒個閑著的時候,所以我想著眼不見為淨,你們幾個從明天開始都自己搬出去住吧。”

這話說的突然,靳鳴佑問:“搬去哪啊?”

靳昌柏瞪了他一眼:“愛搬去哪搬去哪,別擱我麵前礙眼就行,全家最不讓人省心的就是你,其他人每個周末回來一趟,你什麽時候找了對象什麽時候再回來,不然就別回來了!”

靳鳴佑:“???”

靳康倒是無所謂,孩子大了,看著就煩,搬出去就搬出去吧。

薛靜沒說話,她看了一眼臉上帶著淤青的祈簡,頭一次發現自己在忙工作的同時似乎疏忽了家裏,他們兄弟之間出現了什麽狀況她一概不知,現在老爺子都開了口,可見她這個母親當的有多失敗。

靳初曦說:“我周末不一定回得來,我有工程要趕。”

祈簡臉上的傷過了兩天看起來顏色更深了些,他看了眼靳屹眠:“我每天休息時間也不夠,來回還要都花費在路上,正想著要不要在醫院附近租個房子。”

全家唯一有意見的就隻有靳鳴佑,他嘟囔:“我本來一個禮拜也回不來幾次啊。”

靳鳴佑不知道老爺子為什麽突發奇想,祈簡卻明白,桌下,搭在膝蓋上的手默默握緊,隨後又一點一點鬆開......堅持了這麽多年,他到底還是得從這個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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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花事件在網上發酵的越來越嚴重,作為公眾人物居然帶動這種有毒的東西來荼毒粉絲,網友對梁瑞涵從指責到謾罵,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梁瑞涵今天原本約好了拍廣告,可廣告商卻拒絕拍攝。

梁瑞涵的經紀人打了好幾個電話,這邊才同意繼續,不過時間要往後延遲一個小時。

趁著空閑時間,梁瑞涵的經紀人讓他開個直播,澄清一下網上的謠言。

直播中,梁瑞涵整個人看起來焦躁不安,眼神飄忽不定,彈幕裏都在說他表情怪異,說他心虛。

“沒有,我說了沒有!那不關我的事!跟我無關!!”

梁瑞涵越說越激動,經紀人一個勁的在旁邊提醒他,可他就是冷靜不下來。

拍攝現場工作人員很多,雖然騰了一畝三分地給他,但周圍依舊有人來來往往,並且關注著他這邊,經紀人想說直播就到這吧,然而還沒等開口,突然衝出來一個男人——

直播彈幕......

【我靠!】

【什麽情況???】

【媽呀,這是真的還是演戲。】

【我去,還真有人為了這件事去砍他!】

梁瑞涵被撲倒在地上,兩隻手死死的抵擋著對方手裏的刀,眼看著男人手裏的刀尖就要紮到梁瑞涵的眼睛,張東跑過來一把將人拉開。

碰到那人的身體時,張東一怔,這人已經渾身僵硬了......

張東朝著一旁的助理喊:“把直播關掉!”

現在關直播已經晚了,直播間裏的人都看到了,其中也包括林藥。

林藥這會兒人在醫院,看到直播斷了線,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靳止冉被他嚇一跳:“藥藥,你這是怎麽了?”

林藥:“小姑,我有點事出去下,一會就回來。”

見他二話不說就往外跑,靳止冉喊道:“路上小心點!”

...

林藥趕到現場的時候靳屹眠剛好也到了,看到林藥從車裏下來,靳屹眠皺了皺眉頭:“不是讓你在醫院待著?”

林藥理直氣壯的說:“我待不住。”

持刀人的身份已經問出來了,是靳屹眠這兩天一直在找的《禁忌之花》的MV的道具負責人,隻不過這個人現在跟之前那個司機一樣,已經沒了生命跡象。

梁瑞涵坐在那,不管被詢問什麽他都一五一十的回答,相比剛才直播時慌亂的樣子,就像換了個人。

原本靳屹眠說找到那個道具師,隻要能證明MV中的那些花跟梁瑞涵有關就抓人,現在這名道具師卻以這麽轟轟烈烈的方式死在了大眾的視野當中。

聽說梁瑞涵被帶走,梁瑞涵的經紀人追出來問:“明明是有人要殺他,為什麽要把demon帶走?”

李鶴知道說這些沒用,他悄悄攔住林藥:“那個,哥,你不是涵哥粉絲嗎?能不能麻煩你照顧點涵哥,他最近情緒不太對,我怕他出什麽問題。”

林藥:“情緒不對?”

李鶴說:“我也說不清楚,涵哥脾氣一直都挺好的,可最近就變的很燥,就像你們之前看到的那樣,可現在他好像又好了,情緒這麽大起大落的,我怕他是被剛才的事嚇到了。”

林藥倒是覺得梁瑞涵的情緒不是大起大落,而是能證明那些花跟他有關人死了他突然就安心了。

林藥說:“這件事我說了不算,他要是沒做過壞事,會放他出來的。”

李鶴再次拉住他:“那個,我能跟你換個聯係方式嗎?要是有什麽事你可以隨時問我,也不用來回跑。”

明明是想打聽消息,卻把話反過來說,林藥笑了下:“行吧。”

林藥走後,李鶴還怔怔的站在那,齊麟走到他身後:“你跟他說什麽了?”

李鶴驀的回頭:“齊麟哥,你嚇我一跳。沒說什麽,我就跟他說涵哥情緒不對,想讓他幫忙照顧點。”

“小鶴啊,你年紀小,有些話不要亂說,不然可是會危險的。”齊麟慈愛的他頭上摸了兩下:“這次就算了,記得不要再有下次了。”

李鶴茫然的看著轉身走開的齊麟......不是很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

梁瑞涵被帶進審訊室一個多小時了,可不管怎麽問他都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那些花的來曆。

付傑:“你不知道?你的樣子看著像不知道嗎?你別以為自導自演這麽一出就能騙過我們。”

今天的直播太刻意了,那個道具組的人什麽時候殺他不好,偏偏要在他直播的時候,弄的人盡皆知,現在他的粉絲對他被抓表示十分不滿,說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麽要抓他。

為什麽?就因為他突然轉變的態度!

相比之前在酒店問他話時候的暴躁,此刻的梁瑞涵雖然有些不安,但脾氣看起來好多了,要不是知道那個道具師死了,他怎麽會是這副誰也奈何不了他的樣子?

靳屹眠拿出半個月前梁瑞涵在護城河旁被偷拍到的那張照片問:“這天晚上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梁瑞涵看了一眼:“去見了個朋友。”

靳屹眠:“什麽朋友?”

梁瑞涵猶豫了一下,沒說話。

付傑猛地一拍桌子:“問你話呢,裝什麽啞巴!”

梁瑞涵看了一眼牆角的監控:“我說的話會不會被傳出去?”

靳屹眠:“不會。”

梁瑞涵去見的是丹姐給他介紹的金主,他這個年紀跟一群小年輕組團,要是再不出頭,經紀公司就要放棄他了。

梁瑞涵身材好,再加上之前那些**出浴的視頻,很受那些金主們的喜歡,也正是因為傍上了金主,他才能拿到《禁忌之花》的個人單曲。

靳屹眠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他拿出另一長監控拍到的照片:“這個人是不是你?”

梁瑞涵隻看了一眼就說:“不是我。”

付傑覺得他就是欠揍:“你看都沒仔細看就說不是你?你好好看看這個人腳上那雙鞋,這雙鞋是全球限量,你就有一雙!你還敢說不是你?”

梁瑞涵也被問煩了:“全球限量又不是隻有我能買,為什麽一定要冤枉我?”

付傑:“冤枉?那你說說,你去約會金主為什麽要去那種地方,那護城河是他媽跟金主約會的地方嗎!”

梁瑞涵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那什麽才是約會的地方?”

付傑想說酒店,畢竟傍金主一般都是幹那種事的,不過話到了嘴邊他卻沒說出來。

梁瑞涵看懂了他的意思:“是,我是傍金主,我是陪金主睡覺,他在那邊有套房子,我過去的時候看到熱鬧就多看了兩眼,這難道也不行?”

付傑冷哼:“就那麽巧,他就偏偏在那有房子?”

梁瑞涵:“不信你可以去查!”

付傑當然會查,但看他說的這麽信誓旦旦,他看了靳屹眠一眼。

靳屹眠問:“你那天晚上出去都有誰知道?”

“隊裏的人都知道。”梁瑞涵掃了一眼視頻錄像:“而且我那天晚上根本就沒穿那雙鞋。”

靳屹眠轉過頭看了一眼觀察室的方向,不透明的玻璃隻能映出審訊室裏的景象,不知道林藥在幹什麽。

林藥沒閑著,他給李鶴發消息,問他他們的工作應該安排的很緊湊,為什麽梁瑞涵那天有時間自己出去。

李鶴回信息說,因為那天齊麟哥胃病犯了,導致他們的行程拖延,在安市停留一天。

靳屹眠進來就看見林藥坐在桌子上按手機,靳屹眠問:“都聽到了?”

林藥低著頭說:“嗯,聽到了。”

靳屹眠:“覺得怎麽樣?”

林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是在問我的意見嗎,靳隊?”

靳屹眠摸了一下他臉上已經結痂了的地方:“有沒有興趣給我當個顧問?”

林藥揚起臉:“那得看你能付得起多少顧問費。”

靳屹眠說他能付得起很多,除了他的工資之外還可以額外“賦稅”,林藥被他說的心癢癢,他拽著靳屹眠的領子親了他一口,從桌子上跳下來說:“沒看出什麽來,今天的‘稅’就免了吧。”

“稅以後補。”靳屹眠說:“回趟醫院,小姑打電話說齊思若醒了,人好像有點不對勁,讓我們過去看看。”

林藥一怔:“不對勁?哪裏不對勁?”

靳止冉剛才在電話裏急三火四的也沒說清楚,他隻聽見齊思若在電話那頭尖叫,靳屹眠說:“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