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藥到了中午才睡醒, 洗臉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脖子,靳屹眠從外麵走進來,站在浴室門口看他, 林藥從鏡子裏瞪了他一眼。

靳屹眠:“在幹什麽?”

林藥轉過身, 指著自己的脖子給他看:“我覺得我應該去打一針狂犬疫苗。”

靳屹眠撩開他的衣領看了看:“咬的是有點深了。”

林藥:“你也知道啊?”

靳屹眠已經沒有昨晚那麽內疚了,他說:“不疼不長記性。”

林藥推了他一把:“你會不會說好聽的?”

靳屹眠把人摟過來:“我錯了,下次我輕點。”

林藥:“......”他仿佛能預感到以後遍體鱗傷的生活。

吃飯的時候靳屹眠說要送他去上班, 林藥說他請了兩天假, 今天還在放假中, 不去上班。

靳屹眠:“也好,一會跟我一起去防衛部。”

林藥不去上班是想在家裏呆著, 他問靳屹眠:“我去幹嗎?”

“不幹什麽。”靳屹眠說:“看著你點, 免得你閑不住,不知道又跑到什麽地方弄一身傷回來。”

林藥指著自己的脖子說:“跟你在一塊才更危險吧。”

林藥嘴上這麽說, 卻還是跟靳屹眠去了,路上靳屹眠跟他說了一些有關“墨非”的事, 聽完林藥才知道,這人不是怕他惹事, 是怕他有危險。

下車前,林藥摟過靳屹眠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口帶響的:“寶貝兒, 以後說話直接點,擔心我就說擔心我, 不要在那口出狂言。”

靳屹眠剛想把人撈過來回個禮,車窗突然被人敲了兩下。

裘賀五一張大臉懟在靳屹眠這邊的車窗上, 身後付傑從後兜住他的臉把人往後拽, 一邊拽還一邊教育他:“你懂不懂事, 懂不懂事?知道嫂子在裏頭你還敲, 敲什麽敲!”

靳屹眠從車裏下來,看著他們兩個擰巴在一塊的人:“幹什麽?”

付傑看著從另一頭下車走過來的林藥,笑了笑說:“沒事,小五不懂事,老大你們繼續。”

繼續是不可能繼續了,林藥指了指馬上就要被付傑勒死的裘賀五:“他好像要不行了。”

靳屹眠握住他的手:“別管他們。”

看著靳屹眠帶著林藥走了,付傑連忙放開裘賀五跟了上去:“老大,楠川的人已經把那三個人送來了,按你說的,我把他們跟龐默和秦遠放一塊了,他們好像互相不認識。”

靳屹眠:“帶我去看看。”

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靳屹眠走進去,林藥卻被付傑拉了一下留下了外麵。

“嫂子,怎麽樣?”付傑眉飛色舞的問:“成了嗎?”

林藥意味深長的笑了下,沒明說,但給了他足夠的暗示。

付傑喜出望外的表情被突然打開門的靳屹眠盡收眼底,靳屹眠看著眉來眼去的兩個人:“你們在幹什麽?”

林藥轉過頭:“沒事啊。”

林藥不害怕靳屹眠,不代表付傑也不害怕,他找了個借口溜進了觀察室,順帶把門給關了。

靳屹眠問林藥:“你是怎麽說動付傑給你拿衣服的?”

付傑跟了靳屹眠這麽久,雖然人有點不著調,但也不會輕易違反紀律,往外遞東西這種事除非能有個說服他的理由,不然哪怕這個人是林藥他也不敢。

林藥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正想著隨便編個理由,就聽靳屹眠說:“我要聽實話。”

“......”撒謊的路被堵死,林藥隻好實話實說:“我跟他說要給你個驚喜,他就給我拿了。”

靳屹眠:“驚喜?你管那叫驚喜?”

“不是,”林藥哼哼唧唧的說:“我跟他說要**你,製服**。”

靳屹眠:“......”

果然是他能撒出來的謊。

靳屹眠:“衣服騙到了,我的驚喜呢?”

林藥一愣。

什麽羞恥的鬼驚喜,他嘴上說說就算了,還真想讓他做啊?

靳屹眠說:“不是要**我?”

林藥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胸口上戳:“你的心誌堅如磐石!我又不是愚公,沒那移山倒海的本事。

林藥之前又不是沒**過他,可每次止步於此的也都是他,要不是每次都隔著褲子“軍火交戰”,他都要以為靳屹眠不行。

靳屹眠撈著腰把人摟過來:“要不你今晚再試試?”

就在林藥琢磨著要不要試試的時候,審訊室的門突然開了。

張東從裏麵出來,身後跟著脖子上帶著電拷的龐默,被關在這裏的人都屬於高級危險人員,他們每個人進來不僅能榮獲“小手鐲”,還能比一般犯人多一個“帶電的小項圈”。

上次靳屹眠踹龐默的那腳踹斷了他三個肋骨還沒長好,龐默走路的時候身子佝僂著,看到林藥,龐默一怔,佝僂的身體突然就繃直了。

龐默眼神驚恐:“是你?”

龐默當初指證林藥的時候有多堅定,現在看到林藥就有多恐懼,不為別的,隻因為林藥當時一路的順從隻為了把他們團滅,一個看著這麽瘦弱的人,打起人來有多狠,不是親眼看到誰都無法想象。

跟出來的付傑還沒弄明白龐默的恐懼來自哪裏,審訊室裏,秦遠又被帶了出來......

“是,是你!”秦遠比龐默叫的還要大聲,帶著手銬的手直直的指著林藥。

林藥衝著他笑了下,秦遠驀的往後退了一步:“你,你不要過來!”

緊跟著從楠川帶回來的三個人也出來了,走廊上被擠的滿滿當當,那異口同聲的震驚聽起來振聾發聵。

“是他!!”

三個人裏麵有一個人的手掌被槍崩了一個窟窿,傷口還很新鮮,據說是昨天留下來的。

可張東和付傑都記得,昨天他們去對麵樓看的時候這三個人都是好好的,除了全都暈過去,沒有人受傷,之後他們被抓,這個人的手就變成這樣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弄的。

他們不知道他是怎麽弄的,受傷的人自己卻知道,他是被人打暈又被人弄醒,然後被懟著手開的這一槍,美其名曰“報仇。”

他劃了林藥一刀,林藥還了他一槍,然後被二次打暈,他感覺自己一次受了三次傷害。

靳屹眠知道龐默綁架過林藥,卻不知另外四個人跟林藥有過什麽瓜葛,這一個個的怎麽都跟見了鬼似的?

靳屹眠剛想問林藥怎麽回事,付傑突然跳出來喝道:“都給我老實點,你,把手放下,指什麽指!”

林藥拍了拍付傑的胳膊,柔聲細語的說:“溫柔點,別那麽凶,畢竟都是被我揍過的人,他們害怕也是應該的。”

付傑沒聽懂:“嫂子,你說什麽呢?”

林藥重複了一遍:“我說他們都被我揍過,你不能剝奪他們害怕我的權利。”林藥看著龐默他們幾個,“是吧?”

龐默,秦遠和那三個人:“......”

靳屹眠看著得意洋洋的,不禁歎了口氣,問他的時候那嘴嚴的跟個蚌似的,不問他他倒是自己顯擺上了。

靳屹眠跟張東說:“把他們分開關。”

龐默他們被分別關進了審訊室,熱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了下來,靳屹眠問林藥:“秦遠你也認識?”

“不算認識吧,”反正都已經交底了,林藥徹底放飛自我,不僅不遮掩,甚至還有點囂張:“如果揍過就算認識的話,那我人際關係可就廣了。”

靳屹眠想到抓到秦遠的那天:“那天把他打暈的人是你?”

林藥:“不然你以為是天上下了個雷把他劈暈的嗎?”

知道是他幹的,靳屹眠也不用問他為什麽了,事情一旦整理出一個頭緒,亂麻一樣的線團就能順著線頭一點一點捋清楚,包括林藥為什麽第一次見麵就能認出他,包括他查到的關於李姐的賬戶,同時也明白了林博士為什麽說他們防衛部不安全。

這一切都是因為蘇程!

蘇程管他叫哥,這一聲哥可真是比天還大,他跟蘇程裏應外合,事事都做在他前頭,靳屹眠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蘇程是林藥的人,還是該慶幸林藥是他的人。

靳屹眠歎了口氣:“你把蘇程送到這來,就是為了讓他給你打探消息?”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林藥怪嗔道:“我明明是覺得你們部門漏洞百出才給你送去一個幫手。”

靳屹眠:“......”我謝謝你。

讓蘇程去防衛部,一是覺得防衛部的安全係統確實不怎麽樣,二是因為蘇程年紀小,他一身本事萬一誤入歧途,不如送去防衛局培養。

林藥勾起靳屹眠的手,黏黏糊糊的問:“親愛的,我想跟龐默單獨聊聊,可以嗎?”

靳屹眠皺眉看他:“你跟他有什麽好聊的?”

“當然有。”林藥說:“他上次避重就輕,正事兒不提,光我說要跟你離婚的事,我不得問問他安的什麽心?”

林藥嘴上說的好聽,但靳屹眠知道他想“聊”的肯定不止這件事,而且他說“單獨聊”,意思是關掉所有收音和監視設備,隻有他跟龐默兩個人。

林藥舉起手保證:“我發誓,隻聊,不打人。”

靳屹眠“聊”了那麽多次都沒聊出有用的東西,他倒想看看林藥能聊出什麽來。

靳屹眠同意讓他去,在進去之前靳屹眠拉住他問:“那個人的手也是你做的?”

“你說那個啊。”林藥說:“他不是劃了我一刀嘛,我當時著急去找你們沒顧得上,後來走的時候去補了一槍,我記性不太好,隔夜仇容易忘,所以一般情況下有仇我當場就得報。不好意思啊,下次我記得把報仇的機會留給你。”

靳屹眠一字一頓的提醒他:“沒有下次!”

...

觀察室裏,付傑和張東看著審訊室裏的林藥,付傑捅了張東一下,張東給他使眼色,還推了他一把。

靳屹眠背對著他們兩個:“想問什麽就問。”

張東支吾了一下說:“付傑想知道他們幾個是怎麽認識大嫂的。”

付傑給了張東一肘子:“什麽叫我想知道,你不也想知道!”

靳屹眠知道他們在懷疑什麽:“他不是墨非的人。”

聽到靳屹眠這麽說,張東也不藏著掖著了:“可為什麽那幾個人都認識他?”

靳屹眠回頭看了他一眼:“昨天他也去了楠川,在你們之前趕到實驗樓的人是他。”

張東一愣。

付傑同樣也是一愣,隨後想到什麽,倒吸一口涼氣:“臥槽,所以嫂子跟我要衣服其實是......”

靳屹眠看了他一眼,付傑連忙閉上嘴。

靳屹眠說:“一萬字檢討,手寫,以後有點正事。”

付傑:“......”嫂子你害死我了!

靳屹眠轉過身繼續看審訊室裏的兩個人,林藥一直笑吟吟的,隻是那笑容有多不真實,除了他大概就隻有龐默看得多出來了。

“是不是還想問秦遠?”靳屹眠問身後的兩個人。

張東舉一反三的能力不錯:“把秦遠弄暈在樓門口的人也是嫂子?”

剛才林藥說這幾個人他都揍過,這麽一想......他可真牛逼啊,他別是墨非組織的克星吧!

靳屹眠也是這麽覺得的,在林藥出現之前,他們一個墨非組織的人都抓不到,林藥一來,一抓一個準。

審訊室裏,林藥起身走向了龐默,靳屹眠皺了下眉:“把聲音打開。”

付傑連忙打開收音裝置,隨後就聽見林藥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這人好沒意思,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不肯說實話,你難道不知道,你謊話說的越多就越表示你心裏有鬼嗎?”

龐默看著他走近,身體不由得繃緊。

上次他是怎麽在天台上打翻他們的龐默還記得,明明看起來那麽弱,發起瘋來簡直不像人。

龐默害怕他跟靳屹眠一樣一聲不吭就動手,身體下意識的往一邊躲。

“躲什麽?”林藥一把按住他的肩,輕輕拍了兩下:“我一向最佩服忠心的人,你到現在都沒有出賣你的主子,可見你是個很好的下屬,我呢也不想毀了你的忠心,要不這樣,你別說,讓我來猜。”

龐默看他:“......猜什麽?”

林藥手按著龐默的肩膀,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

觀察室裏,靳屹眠說:“聲音開到最大。”

付傑調大了審訊室的聲音。

林藥說話的聲音很小,靳屹眠屏氣凝息勉強才能聽到他說:“你死活不肯供出來的人,其實我認識。”

龐默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驚愕,但並不明顯。

林藥看了他一眼,再次壓低了聲音:“或許不止我認識,靳屹眠也認識,再或者,他跟靳屹眠很熟,對嗎?”

湊在耳邊的話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淩遲,龐默心底一沉,驚恐的看向林藥。

林藥挑了挑眉,很好,他要的就是這個表情。

林藥讚賞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謝謝你的回答。”

龐默大聲道:“我什麽都沒說!”

林藥笑了笑:“已經夠多了。”

林藥說完,轉過頭朝著玻璃看了一眼,明明什麽都看不到,他卻像是看到了靳屹眠在看他,他動了動唇,用口型說了句: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