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楓自從離開幽宅後便有些魂不守舍,練劍時錯了好幾步劍法,與弟子對練時竟差點誤傷了人,講習心法也錯漏百出。座下弟子紛紛稱奇,因為峰主平日裏修煉最是刻苦用心,近日舉止實在異常,但礙著他素日的脾氣,無人敢上前詢問情況。
其實唐亦楓心裏也清楚自己的異常,在不知道多少次被雜念煩緒打斷了思路後,他重重地合上經書對底下的弟子們說:“你們自己回去鑽研劍譜,這幾日不用來這兒了。”
弟子們紛紛行禮退下,他才稍稍平複心神對著空****的門庭,不可抑製地回想起與宗主的傻子弟弟見麵的那日。
無論是從進門時的暖香撲鼻溫玉入懷,身軀在脖領間旖旎眷戀的輕蹭,還是傻美人懵懂無知地被兄長摟在懷中,臉頰緋紅雙目無神好似任人褻玩的模樣,都讓他覺得怪異。
實在怪異。
但是他們畢竟是兩個男子,而且還有兄弟那層血緣關係在,唐亦楓苦思冥想也聯想不到其他地方去。
可疑慮不消就無法靜下心神,他煩躁不已,這次經曆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他無風靜潭的止水道心。
獨自離開斂秋峰,他無心修煉愁悶難解,不知不覺鬼使神差間竟然來到了幽宅前的那處密林。密林之後便是假山,轉入假山就是關著傻美人的幽宅。唐亦楓冷汗直流,心裏尋思就算他找不出宗主的破綻,也沒必要給人家留把柄,私闖宗主明令禁入的幽宅恐怕會惹來不小的麻煩事。
唐亦楓本想立刻就走,忽而心念神動,轉身望去身後竟站著宗主的那位傻子弟弟。
麵前的人穿著一身綢質紅衣,相比起之前見麵時的白袍,紅衣妖豔反而襯出他容貌的清純可愛,青絲由發帶豎起不再遮住麵龐,更顯清爽可人。他捧著一束剛摘的野花,一雙水眸睜得大大的,眼裏滿是豔羨驚喜:“你好厲害,你會飛。”
唐亦楓反應過來應該是在說他剛剛禦劍飛行來到此處,心中苦澀,這些年來他修為比不過奚謹煙,威望聲名又比不過秦書承和宗主,已經很久沒人這麽誇過他了。不過被傻子誇讚沒什麽值得高興的,他懨懨道:“我不厲害,這宗門裏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葉憐韻雖然傻了,但是心思方麵比旁人敏銳些,他發覺唐亦楓情緒低落,於是好心抽出手中的一朵花遞給他:“你別難過,這個給你吧。”
剩下的花卉被他抱在懷裏,護著什麽珍寶一般,怯生生地道歉:“這些是要給哥哥的,不能給你了,對不起。”
唐亦楓看著手裏那朵再尋常不過的山間白色小花,覺得這個傻子還挺可愛的。隻可惜這是宗主的弟弟,他不願與其過分親昵。天邊漸漸飄起細雨,唐亦楓意識到自己在這裏待得太久了,與那人作別道:“我走了,下雨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葉憐韻傻愣愣地也不知道擦拭臉上的雨水,細雨潤濕了蓬鬆的發絲,緊緊地貼在臉龐脖領處,他沒有聽唐亦楓道別的話,反而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事情,慌慌張張地拉住眼前的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訴哥哥你見過我。”
唐亦楓被扯住衣袖,略感不適,雨越下越大,他看到這人的綢質紅衣被水浸濕,漸漸透出衣物下瑩潤的肌膚,似乎還能看到手臂上的紅痕。葉憐韻的眉眼鼻尖亦被潤濕,細密柔軟的睫毛上掛著水珠,配合著他哀憐祈求的神情,便好似哭過一樣:“如果哥哥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唐亦楓先前並沒有發覺,反而等那人湊近過來才看到他脖子上未被遮住的猩紅吻痕,有些已經淡得快要褪去,有些像是剛剛印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應該是軟鞭抽打過的痕跡。至於順著手臂往上又或者是沿著衣領向下看,已經不敢再探究了。怪異感再次被點燃,疑慮揮之不去,他不動聲色抽出衣袖應下:“好,我不會說的。”
葉憐韻極易輕信別人,聽到對方答應了,甜甜地衝著他笑了:“謝謝你。”
他把花束抱在懷裏不讓雨水淋濕它,而自己卻全身都濕透了,還喜滋滋地說:“你真好,下次你來,我給你帶更多的花,還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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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楓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這次再見到那個傻子後,令他更加心神恍惚,以至於其他峰主也看出了端倪。
他與秦書承和奚謹煙相聚喝茶時,斟酌許久拋出了心中疑慮:“秦兄,這實在是怪事一樁。”
對麵二人紛紛停住,等他細說,唐亦楓左思右想不知該如何措辭,最後隻能說:“這男子身上有那種痕跡是什麽緣故?”
奚謹煙忍不住笑出聲,她一臉玩味,極欣慰地說道:“看來楓哥哥要開竅了,原來這麽多年不近女色,竟是為了這個。”
唐亦楓恨不得一劍劈死她,打斷她誇張離譜的猜測:“不是為了這個,而是說我最近看到一樁怪事。”
他怕以實情告知,秦書承會利用此事將那個傻子卷入到宗門爭鬥來,於是說得含含糊糊令人摸不著頭腦:“就是說這個人,他唯一能接觸的是他的一位血親,而且他們二人都是男子,可身上為什麽還會有那樣的痕跡?”
奚謹煙還沒等他說完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快笑滾到桌子底下去了。唐亦楓甩她一記眼刀,她非但不收斂還愈發笑得猖狂。秦書承在一旁沉默良久,隻等身邊的鬧劇平息下來後,他才開口說:“這不難猜測,其實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的確如此,事實如何他早有預想,隻是需要旁人來點明他才敢決斷。奚謹煙看著他,一改剛才的輕浮,難得認真地問:“那麽你問這個事情,是為了什麽呢?說不定他們二人兩情相悅,旁人也管不了什麽。就算一方是被迫的,你還能管到別人的家事嗎?”
他心裏清楚,如果真有此事,葉憐韻不會是自願的。在此之前他一直心煩意亂,直到聽了奚謹煙的問話,才逐漸清明了悟。他靜靜地看著杯裏的茶水,許多年以前,幼時的他也是這樣對著一汪靜水堪悟道心,立誓以劍刃斬奸除惡。
他對上麵前二人,不顧他們驚疑困惑的神情。
“可是我們修仙之人,不正是應該匡扶正義濟弱救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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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猜想漸漸浮出水麵,那極有可能所謂的宗主並不像人前那般溫和有禮謙謙如玉,他為了驗證此事,決定再去幽宅一探究竟。今日晨會宗主不在,眾人坐了一會兒就散了,他等其餘人一一離去,拐進主峰一條羊腸小道,前往幽宅去了。
隨著記憶穿過密林,唐亦楓遠遠望見那座假山,剛要拐進去,忽而聽到旁邊傳來喘息呻吟。他悄悄地躲進假山裏,透過那些縫隙向外一探究竟。
縫隙太窄,視野也局限得很,從最裏處的縫隙裏,他隻能看見那個傻美人被壓在泥水裏,嘴也被死死捂住,麵泛潮紅,臉上泥印與淚水交錯,眼珠上翻像要暈死過去一般。
連唐亦楓這樣僅與他有過幾麵之緣的人,見了這樣的場景也不禁心中駭然。再移步向左尋了處縫隙往下看去,那人還穿著前幾天的那件紅衣,隻是現如今上衫大敞,露出豔紅的乳首和雪白的小腹。鎖骨上是細密的吻痕,乳首被撕扯啃咬得鮮血淋漓,白嫩的小腹一起一伏,上麵還有深淺不一的鞭痕。唐亦楓屏氣凝神不敢出聲,手握佩劍,想看看是哪個鬥膽狂徒在淩雲宗行出這樣汙穢的事情。
移步換位之間,已能看到傻美人修長如玉的雙腿,無力地搭在一個人的雙肩上,粗長黑紅的**在他股間**,白沫血水自穴口流出,而埋在雙腿之間的正是今早那位告假的宗主。
唐亦楓震驚錯愕,雖然之前早有猜測,但當直麵**裸的現實時,他仍然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慌亂之中踢到了石子險些被發現。他靈巧地躲起來,貼著石壁,勉強能從縫隙中看到那雙搭在肩上一晃一晃的白皙小腿,虛弱無力。
忽而聽到宗主低聲說了一句什麽,身下人傳來一聲沉悶痛苦的呻吟,那雙小腿**,腳背猛然繃直,隨後一瞬間卸了力從雙肩上滑落下去了。
唐亦楓看在眼裏,心亂如麻,這就是所謂的兄弟情深。
背德而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