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宋婉君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她抬眼看向林燼,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眼中滿是不可相信。
他說什麽?讓她留下當人質?
“你瘋了?”衛寧鈺扭頭震驚的看向林燼。
雖然很不想說,但他一直都有看出來宋婉君和林燼關係不錯,他怎麽會……
土匪頭子冷笑一聲,手下猛地一用力,宋婉君的發髻被扯散,如墨一般的長發披散開來,看上去頗為狼狽。
“當我傻啊。”土匪頭子冷冷的道,“一個女的和幾個官,傻子才會選這個女的當人質,糊弄我?行。”
說著,土匪頭子竟真的從腰間抽出長刀,揚刀就要對著宋婉君砍下去。
宋婉君心裏咯噔一下,手腕上的回魂鐲在閃著幽幽黑光,一隻通體漆黑的蠍子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的手中。
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反正被砍一刀而已,她還不一定會死!
宋婉君閉上雙眼,隻聽土匪頭子一聲怒喝,就等長刀落下。
“等等!”
衛寧鈺上前一步,“她不是普通女子!她是永安侯府嫡長女,趙王的未過門的王妃!”
宋婉君一愣,睜開眼看向衛寧鈺。
衛寧鈺眉頭鎖的死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土匪頭子,生怕他真的一刀砍下去。
他……這是要救她嗎?
宋婉君心情有些複雜。
“你幹什麽!”林燼一把拽住衛寧鈺的衣領,眼球上不知何時已經爬滿了血絲,“她什麽時候是你的王妃了!”
“現在就是。”衛寧鈺表情平靜,垂在身側的手早已緊握成拳,“我早已向父皇請示過,父皇答應了我的請求,他很願意宋小姐嫁入王府。”
“你!”
這是第一次,宋婉君見到林燼那麽失態的樣子。
那雙狐狸眼早就不見慵懶邪魅之色,有的隻是怒火和殺意,他對趙王動了殺意。
“她當真是王妃?”土匪頭子饒有興趣的拽著宋婉君的長發強迫她抬起頭。
宋婉君吃痛,不得不抬頭露出一張小臉來。
原主的身子隻能說是清秀那一掛的,但自從她借屍還魂後,長相和上一世也越發相似,而上一世的宋女侯可是位傾國傾城的絕世佳人。
見宋婉君長相真的不錯,土匪頭子有幾分相信了。
他和身後的弟兄們對視了幾眼,最後才朗聲對林燼和衛寧鈺道:“那行吧,這位王妃殿下和知府大人我們帶走了,三日之後,等鹽場徹底被我兄弟們接手後,我們再放王妃殿下離開。”
“要是你們不放呢?”林燼沉聲質問。
“我們不放你們能有什麽辦法呢。”土匪頭子嗤笑道,“他們的生死不都在我的手上?所以你們要乖一點,知道嗎?”
林燼不語,一雙漆黑的眸子就好似崛嶠山崖下的寒潭一般,冰冷刺骨、深不見底。
土匪頭子大笑著,拽著宋婉君的頭發大搖大擺的從林燼身邊路過。
宋婉君被拽的根本無法起身,完全是被強硬的在地麵上拖拽。
在混亂的視角裏,她似乎看到林燼回頭了,隻不過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已。
好,很好,是她看錯人了,她認了。
宋婉君一聲不吭,好似一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土匪頭子擺布。
其他土匪也立刻上前押住錢知府然後飛速撤離,偌大的府邸上空,隻能聽到雜亂的腳步和錢知府的哭喊。
直到哭喊聲遠去,一旁受驚的小侍們匆匆上前扶起各家主子回房休息,林燼突然拽住衛寧鈺的衣領,強硬的把他拽到一邊去。
“林尚書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衛寧鈺冷著臉甩開林燼的手,“怎麽,以為父皇重視你就可以隨意以下犯上了嗎?”
“你到底想幹什麽?”林燼完全不想跟他繞彎子,“你會害死她你知道嗎?為什麽說她是王妃?那群土匪怎麽可能會放過王妃?你會害死她!”
“我隻是想救她!”衛寧鈺忍無可忍的提高音量,表情依舊沒什麽波動,“至少王妃這個身份能讓那群家夥不敢動她,你呢?你能給她什麽?”
林燼眸色陰沉:“如果三小姐出了什麽事,趙王殿下也自求多福吧。”
“你在威脅我?”衛寧鈺眯眼。
“我不是威脅。”林燼冷冷的勾起嘴角,“是通知。”
……
城外。
顛簸的馬車上,宋婉君雙手被綁在車尾,整個人不得不貼著車壁才不至於被顛下車去。
一旁的錢知府還在哭著向駕車的土匪求饒,吵的宋婉君心煩意亂。
手腕應該是被麻繩勒破了,一直在隱隱作痛,長發已經徹底散亂開,宋婉君隻能抬頭從淩亂的發間看到外麵的景象,身上單薄的衣裙也在被拖拽的過程中變得破爛不堪。
現在的宋婉君與其說是個侯府小姐,更像個路邊乞丐。
“求求你們了!放我走吧!”錢知府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肥肉堆起,除了一張嘴幾乎看不見五官,“我沒做過什麽魚肉鄉裏的事,我還上有老下有小,我……”
哭著哭著,餘光瞟到一旁的宋婉君。
她整個人軟軟的倒在一旁,如墨般的長發遮住了她整張臉,隻能看到一個尖尖的下巴和順著嘴角淌出的鮮血。
道路顛簸,宋婉君單薄的身子已經有半邊被顛出了車外,好像下一刻就要掉下去了一樣。
“停一下!”
錢知府收起哭的有些猙獰的表情,原本束縛在身後的雙手趕緊伸出來去扶宋婉君,“出事了出事了!沒聽見嗎!停一下!”
前麵駕馬的土匪趕緊拉緊韁繩,惶恐的扭頭道:“怎麽了大哥?”
錢知府探了探宋婉君的鼻息,表情異常難看:“不行,這女的死了。”
“真死了!”那個土匪震驚不已,趕緊上手去探鼻息。
果然,一點呼吸都沒有了。
前麵的幾輛馬車陸續停下,其他人也都趕緊下車圍了過來。
“怎麽辦?她不是王妃嗎?怎麽死了?”
“大哥!咱們怎麽辦啊!誰知道這女的這麽容易死!”
錢知府坐在車上,臉上不見往日諂媚的笑容隻見冰冷:“怎麽辦?找個地方扔了還能怎麽辦,趕緊去處理!”
“不用那麽麻煩了。”
清脆的女聲措不及防的在身後響起,“我先把你處理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