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君自認為自己沒有招惹這個侍衛。

甚至在這家夥用非常不堪入耳的話罵她的時候,她都懶得去管。

所以當侍衛真的一臉狠毒的衝上來時,宋婉君是有些蒙圈的。

一旁的其他侍衛就好像瞎了一樣,沒有一個過來攔人的,任由那侍衛高舉著長刀衝向宋婉君。

身體的反應要比大腦更快,宋婉君下意識的側身躲過豎劈下來的長刀,一手按住侍衛的後脖頸用力往下按,膝蓋猛地上抬,狠狠的撞上了侍衛的腹部。

這具身體力氣不大,所以就算宋婉君很用力了,侍衛也隻是簡單的疼了一下而已。

“別動。”

一隻通體豔紅的蠍子爬上宋婉君的手背,泛著黑光的毒刺還在微微顫抖著。

“想死就別動。”宋婉君輕柔的摸了摸手上蠍子的頭胸部,“這小家夥認主,如果它發現你想攻擊我,它就會不顧一切的攻擊你,話說這種毒蠍的毒可是無藥可解的啊。”

侍衛僵住了,在宋婉君麵前彎著腰甚至不敢直起身子。

“我很好奇啊。”

宋婉君漫不經心的後退幾步,“我們之前有什麽舊仇嗎?能讓你不顧一切的過來殺我。”

按理來說,一般人就算不害怕不尊重她這個侯府小姐,麵上還是有幾分忌憚的,可這家夥卻好像跟她有什麽血海深仇一樣,不禁言語嘲諷,還來真刀真槍。

“你們這些貴族都該死!”侍衛咬牙切齒的道,“憑什麽你們生來就能享受榮華富貴,憑什麽我們就要一直忍饑挨餓的受苦!”

“隻是因為這個才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宋婉君挑眉。

她今天穿的衣服還是有幾分精致的,身上雖然沒有戴什麽首飾,但發間的珍珠簪子、胸前的白玉瓔珞,還有食指上的青銅戒指,看上去好像真的挺華麗。

“雖然我很不想這麽說。”宋婉君歎氣,“但這都是命。”

有的人運氣好,投生在富貴家庭,有的人運氣不好,生在窮苦家庭。

但如果就因為這個就去怨恨貴族子弟的話,隻能說太可笑了。

宋婉君懶得去跟他浪費時間,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抬頭看向自己,道:“一,這事我會告訴知府大人,該罰就接著按大魏律罰,二,你完了,我這人記仇,我不會因為可憐你就會放過你,這幾天好好準備一下吧,我會報複的。”

可憐歸可憐,有仇還是得報的。

侍衛臉色一白,似乎不敢相信宋婉君要來真的。

一旁的其他士兵立馬上前下跪求情道:“宋小姐手下留情啊!”

“憑什麽。”宋婉君微昂下巴,“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我家孩子三歲就懂得道理,你們一群大男人都不懂?”

“可宋小姐你還沒受什麽傷吧,他又沒真的傷到你。”

“大人有大量嘛,跟我們這些小兵那麽較真幹什麽?”

“宋小姐你真的有點過分了。”

宋婉君這才算是看出來了,這群人真的是隨便從貧民裏招出來的。

無規矩無紀律也就罷了,道德綁架倒是一套接一套。

宋婉君掃視一圈,臉上露出了個甜甜的笑容來:“我已經記住你們的臉了,放心,我一定會報複的。”

說完,宋婉君不顧那群人怨恨詫異的眼神,就轉身離開了這裏。

無法無天,像什麽樣子!

宋婉君一肚子的火氣,就這些人做鹽場的守衛,鹽不失竊才有鬼!

回到府上,宋婉君立刻就把這事告訴了林燼:“所以我就納悶了,皇上不是很在意溫州此地嗎?為什麽這裏會這麽荒涼?連守衛都是隨便找的幾個次品!氣死我了!”

“我會幫你出氣的。”林燼輕笑著給宋婉君倒了杯茶水,“行了,別氣了,你知道為什麽溫州明明是魏國最大的製鹽場所,卻還會這麽荒涼嗎?”

“為什麽?”宋婉君皺眉。

“因為戰爭啊。”

林燼眉眼彎彎,“十幾年前皇上對西涼發兵,那一場大戰之後,周邊的遊牧民族被徹底激怒,幾乎每隔一年兩年就會對魏國邊境發起突襲,戰爭連綿不斷……”

“那跟這裏荒涼有什麽關係?”

“因為對鹽的需求量大。”林燼耐心的解釋道,“魏國又隻有這一個地方是能製鹽的,所以幾乎是不管不顧的壓榨這裏。”

加上這裏靠海,人流量本身就不算特別大,製鹽久了又會患病……不少男丁因傷口腐爛或者雙目失明被趕出鹽場,如此惡性循環,到最後溫州就變成了這麽個空城。

宋婉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這樣就能說明為什麽鹽價瘋漲——因為製鹽的人死的都差不多了,鹽量減少,那些侍衛如此怨恨她也就是單純的因為她是貴族。

那些有恃無恐的守衛……可能是之前這樣威脅了不少達官貴人,所以才會顯得那麽理直氣壯吧。

宋婉君用手撐著腮幫子,淡淡的道:“所以……皇上就沒想著管理這裏嗎?”

皇上不是個傻子,不可能一直放縱溫州亂下去,可能宋辭、趙王他們被派過來就是因為此事吧。

“上次的青銅劍一事效果很好。”林燼突然笑出了聲,“,之前皇上隻是想讓宋辭調查一下這裏而已,經過青銅劍的事……皇上已經有把衛寧鈺貶到溫州讓他管理這裏的意思。”

“把趙王貶到這裏?”宋婉君皺眉,“所以……衛寧鈺要留在這裏了?”

“然。”林燼點頭,“溫州的現狀已經被我用密函送回帝京,現在就等皇上親自下令,命衛寧鈺管理這裏,他就再也回不去帝京了。”

“是不是有點過分?”

宋婉君蹙眉盯著林燼,“他就是個閑散王爺,沒必要這麽一直針對他吧。”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宋婉君並沒有看出來衛寧鈺有一點想搶奪帝位的意思,她也越發無法理解為什麽太子要如此忌憚衛寧鈺。

“他一日不死,我和太子便一日不得安生。”林燼收起笑臉,認真的看著宋婉君的雙眸道,“我可是非常相信三小姐的,不知道三小姐……是否站在我這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