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君麵不改色的接著喝水,道:“幼時被家父送到鄉下,那時候性子皮,經常爬上爬下,懂得自然多。”

這話說的是沒錯,原主還在繈褓中就被扔去了鄉下由奶媽帶大,等到七八歲懂事了,有外人想起宋冬還有這麽一遺孤,宋辭才急匆匆的把原主接回來教養,因此他跟原主才會一點感情都沒有。

宋婉君回答了,林燼也不多問。

幾人休整完畢就接著往上爬,山不高但是很陡,所以台階才會修的如此曲折,有些地方直接是用圓木搭起來的台階。

扶著扶手一點點往上爬,沿途還能欣賞山上美景,樹蔭下又是陰涼無比,除了累了點簡直毫無缺點。

“差不多了。”宋婉君眯眼看了看山頂,“最後一千階,咱們隻要走上去,那裏就是廟門。”

最後一千階的台階明顯要比小路上的寬敞許多,站在下麵往上看隻覺的威嚴莊重。

“你聽說過嗎。”

衛寧熙拉住宋婉君的胳膊認真的道,“隻要一叩一拜爬到靈犀寺門前,佛祖就會實現你的願望!”

“真的假的。”宋婉君眯眼,“一千階……一路磕頭上去會死人的吧。”

“別說一步一叩首了,我站上麵都覺得害怕。”衛寧熙打了個冷戰,“你不覺得這要是直接從上麵滾下來就沒命了嗎?”

宋婉君點頭,她雖然膽子大,但她也很惜命的。

兩人這麽一說,上山的時候都忍不住靠著邊拉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生怕真的從上麵滾下來。

天邊逐漸染上淡淡的橘紅色,像是火焰燒上了天際。

她們終於登頂了。

“太辛苦了。”宋婉君喘著粗氣扶著欄杆,“我兩輩子沒這麽累過了,真的。”

衛寧熙整個人幾乎都要癱倒在宋婉君背上,上氣不接下氣的道:“我三輩子沒這麽累過……”

雲錦抱著宋伯鬆好奇的歪頭看著她們,不解他們為什麽如此累。

林燼提著大行囊慢悠悠的跟了上來,麵色如常好像隻是去散步了一樣。

“走吧,最後一階台階。”

宋婉君深吸一口氣,鄭重的不得了。

在她剛剛踩上去的一瞬間,有一個帶著血氣的黑影猛地從她身側衝了過去。

等等,她後麵是……千石階啊!

手比腦子行動的更快,宋婉君想也不想的轉身,一手把身後的衛寧熙推上去,另一隻手猛地拽住了林燼。

而那個黑影正砸在林燼身上。

林燼顯然也沒想到,他還來得及抬頭那麽一個大活人直接撞了過來,林燼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向後仰倒過去。

完了。

他腦子裏嗡的一下,心跳聲震的耳膜生疼。

但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宋婉君死死拽住。

宋婉君一個瘦小的姑娘怎麽可能拉的住兩個大活人的重量,她另一隻手拚命拽緊了欄杆,粗糙的欄杆幾乎是瞬間就把她的手給刮出了血。

“還不站好!”宋婉君額角有青筋暴起。

因為有她拉著,林燼並沒有被撞下去,隻是被狠狠的撞到了欄杆上了而已。

而那個始作俑者,已經順著台階滾了下去,肉體撞擊地麵的沉悶聲響一點點變小,直至消失。

林燼立刻調整姿勢扶著台階站起來,宋婉君猛一鬆手,一下子仰麵摔倒在地。

“婉君……婉君你沒事吧!”衛寧熙這才反應過來,“婉君你流血了……你說話啊,別嚇我!”

“沒事。”宋婉君咬咬牙坐起來,“胳膊有點脫臼了……走吧,先進寺……”

林燼站在原地,感受著心跳慢慢平複下來,他扭頭死死盯著台階下的那個黑點,瞳孔微縮,呼吸都不由自主的紊亂了起來。

有人……要殺他?

竟然還有人要殺他?是誰?

他一定會查出來的!他一定要將那人千刀萬剮!

他……

殺氣抑製不住的自心底湧出。

遠處傳來一句稚嫩的童聲:“姐姐你疼嗎?”

“沒事……回去訛他錢,不給黃金百兩他別想走。”

一瞬間,腦子裏的混沌想法全部都被掐斷了。

林燼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剛剛他被那個古怪的丫頭救了?

寺裏,衛寧熙急匆匆的把宋婉君塞進客房,道:“皇兄應該比我們早到……我去問問三哥有沒有帶禦醫!婉君你撐一會!”

“卡吧!”

宋婉君自己拉著自己的胳膊用力往上一頂,骨頭就正好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皺的死緊:“還好隻是脫臼,沒有把我胳膊整個給扯下來。”

衛寧熙愣住了:“婉君你……”

宋婉君麵不改色:“我小時候皮,天天脫臼,我學一點基本的正骨醫術沒什麽問題吧 ”

“你好聰明啊,怎麽什麽都會。”衛寧熙羨慕不已,“那你傷口怎麽辦?我去給你找傷藥。”

“不用了。”

宋婉君起身,像模像樣的在包裹裏摸了一會,實則是直接從回魂鐲中取出來了自己需要的創傷藥。

“你真的好細心啊,什麽都能想到。”

衛寧熙有點失落。

宋婉君看了她一眼,道:“我不會包紮,你能幫我把傷口包紮一下嗎?”

“好!”衛寧熙連連點頭。

不得不說,她包紮的還挺好,隻不過宋婉君受傷不是大傷,這種小破皮隻需兩三天就能恢複如初。

“剛剛真是嚇死我了。”衛寧熙一邊纏紗布一邊驚魂未定的道,“那麽大一個人突然就裝下來了!要不是婉君你反應快,可能林兄就……唉……”

“順手。”宋婉君活動了活動不太舒服的胳膊。

當時她哪有機會想那麽多,完全是下意識反應拉住他了,根本來不及思考,就算當時站在那裏的不是林燼而是她最討厭的人,她肯定也會下意識去救人的。

不過……那個黑衣人有幾分奇怪。

宋婉君皺眉。

情況太緊急她沒看見那人的臉,但是她直覺那個人不對勁,除了身上的血腥味外,還有就是那人撞到林燼身上竟然不去抓住林燼。

一般人在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都會拚命抓住身邊的所有能抓的東西,但是那個人就好像一個人偶一樣,直愣愣的滾下台階,一聲也沒有叫出來。

難道當時的那人已經死了?

也不對,她們剛登頂的時候宋婉君環顧四周沒在寺門前看到其他人,那個人隻能是自己跑過來的。

還是說……真的鬧鬼了?!大典真的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