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君是真沒想到衛寧熙會想的那麽通透,她還記得她前世遇到的那個小公主,嬌蠻任性,討厭的不得了,搞的她一聽到公主兩字就頭疼無比。
衛寧熙咬了一口豬肉脯,眼睛亮了亮:“還挺好吃的,這是什麽?”
“幹糧。”宋婉君夾了一筷子菜,“如果寧熙你不來救濟我的話,我和家弟今晚就要啃這個了。”
“很好吃啊。”衛寧熙歎了口氣,“我自小被控製飲食,吃什麽玩什麽都是父皇一手決定的,他認為我會喜歡甜食,就一直給我準備各式各樣的甜食,我哪裏吃過這種東西。”
“你要是喜歡我那裏還有很多。”宋婉君道,“可以分你些,反正也不是什麽稀罕物件。”
“謝謝。”衛寧熙笑了。
看著連坐在地上都要挺直腰板的衛寧熙,宋婉君忍不住道:“現在沒人看著,你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下,像我這樣。”
宋婉君把手肘搭在桌子上,微微彎著背,另一條腿支起,看著倒不像世家小姐,像是個花花公子那般。
“這樣?”衛寧熙有樣學樣,稍微坐了一會又忍不住恢複先前的坐姿,小臉羞的通紅,“父皇說要坐有坐相。”
“我知道啊。”宋婉君回憶道,“我在家裏也是老古板,無論如何隻要聚在一起都必須要求其他人挺直腰杆坐正站端,但是吧,偶爾放鬆一下又不犯法。”
太子在遠處更空曠的地方坐著用餐,這裏又偏僻又寂靜,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裏。
衛寧熙忍不住低聲問道:“難道你小時候不按禮儀來不會挨打嗎?”
“會啊!”宋婉君皺眉,“打的可狠了,攆著我跑一天呢!”
“你還敢跑?”衛寧熙眼裏全是崇拜,“我都不敢動。”
“小藤鞭抽身上可疼了,不跑站著挨打啊。”宋婉君笑嘻嘻的道,“反正跑完之後隻要去找娘親哭一通,我娘親就會護著我,還會跟爹爹吵架呢。”
衛寧熙羨慕極了:“你還能找娘親撒嬌……”
但是宋婉君說的都是前世,她的母親是先皇後的同胞姐妹,父親是當年享譽京城的狀元,他們二人一見鍾情可是帝京口口相傳的美談。
父親嚴厲,希望把她教導成一個學識淵博的大家閨秀,但是母親隻希望她能開心,因此母親沒少凶父親,最後宋婉君也是在母親的縱容下才鼓起勇氣去習武的。
想著想著,宋婉君有點鼻頭發酸,她迅速壓下情緒接著笑道:“你還想聽什麽,我講給你聽。”
女孩之間想拉進距離就這麽簡單,一個聽一個講,一頓飯吃了有小半個時辰,菜都涼了,宋伯鬆都窩在宋婉君懷裏睡著了,衛寧熙才戀戀不舍的起身道:“那我不打擾了,再見。”
“明天見啊。”宋婉君大大方方的擺手。
這個小公主性子太單純了,隻是第一麵見她就願意什麽話都跟她說,那她自然也會對小公主好點啊,不能辜負人家的善意。
不過穿著單裙在地上坐了那麽久……腿真的麻了。
涼風一陣陣吹來,宋婉君打了個噴嚏,抱著宋伯鬆別別扭扭的想站起來。
“三小姐需要幫忙嗎?”林燼慢悠悠的踱步過來笑道。
宋婉君也不客氣,直接伸手讓他拉自己。
林燼臉上的表情似乎裂了一瞬間,他是來嘲笑她的啊,男女授受不親這丫頭難道不知道嗎?
“你愣著幹什麽?”宋婉君晃了晃手。
她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一來林燼在她眼裏隻是個心思可能不正的小輩,二來就是她前世在戰場上沒少跟將領勾肩搭背,並不覺得男女之間有什麽授受不親。
沉默了一下,林燼還是伸手把宋婉君拽了起來。
宋婉君搖搖晃晃的站好身子,酸軟的雙腿差點直接跪倒。
不行不行,這具身子體質還是不行,她回去得接著調養然後再多習武,這才坐多久啊腿就麻了。
林燼看宋婉君一臉痛苦的樣子,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接宋婉君懷裏的宋伯鬆,但是他一愣,不動聲色的把手收了回來。
怎麽回事?他怎麽就那麽好心想幫她呢?
宋婉君沒注意到林燼的小動作,站了一會等腿好的差不多了,就揮揮手以示感謝道:“謝了,告辭。”
說完毫不留情的轉身就走,把林燼一個人晾在原地。
林燼氣笑了,他這是招惹了一個祖宗嗎?
第二天一大早就啟程趕路,終於趕在中午前趕到了靈犀山下。
山下是個並不繁華的小鎮,冷冷清清的。
站在山腳下往上看,能看到山上有白水一般的瀑布噴湧而下,匯聚在山腳大湖之中。
“要爬上去才能顯誠心嗎?”
宋婉君眼皮一跳。
如果她沒記錯,這座山上修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階台階,加上這大太陽曬的,恐怕爬一半就得要了半條命,而且她還帶了個孩子。
太子已經輕裝上陣了,身後跟著十幾個背著大包小包物件的侍從丫鬟,宋辭也趕忙跟了上去。
“婉君!”衛寧熙偷偷小跑過來,“我跟皇兄說了,讓他帶著丫鬟先上去,我跟你一起走。”
“你跟我一起走可要受苦啊。”宋婉君哭笑不得。
她這裏可沒有隨時奉上水和吃食的侍從,隻有一個正在學說話的丫鬟和一個還不到她大腿高的小孩。
“沒事啊,”衛寧熙高興的道,“林兄跟咱們一起。”
宋婉君扭頭去看,果然看到了提著一個大行囊的林燼笑眯眯的衝她招手。
“一個時辰衝上山頂。”
宋婉君卯足勁就往上跑,衛寧熙趕緊跟上:“婉君你不要跑!我跟不上!”
事實證明宋婉君還是高估自己這具身體的體力了,爬了不到百階就氣喘籲籲眼前發黑,衛寧熙更是從一開始的喋喋不休到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雲錦抱著宋伯鬆背著行囊還健步如飛,好奇的停下來歪頭看著宋婉君一臉不解。
大意了,宋婉君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這身體哪都好,就是不怎麽鍛煉,結果現在連個小丫鬟都比不過,太丟臉了太丟臉了,傳出去簡直侮辱了她巾幗英雄的名聲。
“喝水嗎?”
林燼笑眯眯的遞上兩個水囊。
衛寧熙話都說不出來了,拿過水囊就想喝。
“等等。”宋婉君按住她的手,“一點點慢慢潤口,山上沒有大夫,你要不想忍著腹痛就慢慢喝。”
雖然很渴,但衛寧熙還是很聽話的,按照宋婉君說的一點點潤口。
林燼笑彎了一雙狐狸眼:“三小姐不是深居侯府嗎?怎麽會那麽有經驗?就好像經常爬山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