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君有些詫異的挑眉道:“你是認真的?”

宋伯賢認真點頭:“我不想掌家,但是我想了想……比起掌家,我更想自己考取功名,可是我現在努力會不會太晚了。”

“怎麽可能會太晚。”宋婉君笑得眉眼彎彎,“回去後你小歇幾日,等你準備好了就來找我,我知道有家學堂,雖然嚴苛了點,但是裏麵的夫子都是一等一的好。”

這幾日就是給宋伯賢最後反悔的時間,她不確定像宋伯賢這麽浪**習慣了的花花公子會願意去寒窗苦讀,所以她選擇再給他一次考慮的機會。

宋伯賢有點蔫蔫的點了點頭,向宋婉君道謝後就乖乖的跟著她離開了大牢。

回到侯府,宋婉歌抱著自家親哥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連帶著看宋婉君的眼神都恭敬了許多。

隻有孫氏不自在的瞥了宋婉君幾眼,道:“這次真是多虧了婉君啊……”

“不必。”

宋婉君淡淡的道,“以後不要給我惹什麽事就好了,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她沒有那上趕著找不自在的習慣,辦完事就回家睡覺了,留在這裏也是幹受氣。

宋伯鬆還在學堂上課,雲錦正在認認真真的洗衣掃地,雲翼也在一旁有模有樣的學著雲錦幹家務。

隻有回到這裏,宋婉君才能感到一絲久違的放鬆感。

躺在**,枕著柔軟舒適的褥子,宋婉君不知不覺的就閉上了雙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好累……好想一直睡下去,不想醒來怎麽辦……

“凝雪?凝雪?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宋婉君迷迷糊糊的坐直起身子,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手撐著的地麵上滿是柔軟的青草地和小野花。

她這是……在哪?

宋婉君打了個哈欠,好奇的四處張望著。

這裏好像是一處山穀,她睡在一處小山頂上,四周滿是一望無際的小野花和嫩綠的草坪。

這裏……是……

“萬毒穀?”宋婉君心裏咯噔一下,幾乎是從地上直接跳起來的,“這裏是萬毒穀?”

萬毒穀不是她當初拜師學醫的地方嗎?自從她離穀之後,萬毒穀就徹底對外封閉,後來師傅仙逝,萬毒穀也徹底成為了傳說中的地方。

宋婉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纖長,隻不過帶了點肉肉的嬰兒肥,指尖也沒有老繭……這是她小時候的手?

她這是在做夢嗎?

宋婉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疼,是在做夢。

宋婉君又驚又喜,這是夢裏,那麽……師父會不會也在這裏。

這麽想著,宋婉君趕緊四處大喊:“師父!師父!師父你在哪啊!”

“吵什麽?”

白發男子突兀的出現在宋婉君身後。

宋婉君嚇了一大跳,一扭頭果然看到了那件熟悉的青色銀紋長袍。

記憶裏她從來不敢抬頭看師父,每次看到的都是這麽件衣服,還有垂在他身前的縷縷白發。

“師……師父……”

宋婉君嘴一撇,撲上去抱住師父的腰哭了起來,“徒兒好想你啊……那麽多年了你也不來夢裏看一眼徒兒,你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徒弟了!”

“哪有哪有。”

師父溫柔的揉了揉宋婉君的發頂,“師父這不是來看你了嗎?乖,別哭了,凝雪乖。”

師父還是像之前那麽溫柔,宋婉君抬頭想看清師父的臉,但是隻能看到一片朦朦朧朧的白霧。

“師父。”

“嗯。”

“師父!”

“我在。”

宋婉君緊緊抱著師父不願鬆手,可……夢還是醒了,等真正睜開眼的時候,宋婉君早已是淚流滿麵。

怎麽回事,她怎麽會突然夢到師父了?

宋婉君吸了吸鼻子,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發呆。

師父是個有名的怪人,據說他曾經拿自己試毒,最後弄的自己一夜白頭,他當初是不願收宋婉君為徒的,那是宋婉君還年幼,卻早已上了戰場立了戰功,隻不過也弄了一身傷病。

師父看她可憐,就將她收為門徒,日日照顧她教導她,蕭楠是在宋婉君拜入師門三年後才跟來的,那段日子是宋婉君過的最輕鬆最快樂的時光。

出了醫穀後,宋婉君忙於征戰,立下汗馬功勞後又封侯拜相,為了造福百姓還夜夜編寫醫書,白天入朝為先帝排憂解難,必要時還需親自掛帥出征。

這一生過的忙碌又充實,隻是……她好像忘記了那段悠閑而又輕鬆的時光。

這場夢勾起了宋婉君的回憶,直到晚上用膳時,宋婉君還是蔫蔫的樣子。

“怎麽了娘親。”

蕭成珺乖巧的用公筷給宋婉君布菜,“您看上去好像很不開心。”

“沒什麽。”宋婉君草草咬了一口小青菜,就再無胃口了。

“姐姐你怎麽了?”宋伯鬆抱著自己的小碗湊過來道,“你生病了嗎?”

宋婉君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裏哼哼著:“想我師父了。”

“小姐你說什麽?”

雲錦蹙眉,上前把宋伯鬆抱走道:“您要是不舒服,等林大人回來……”

“不必了。”宋婉君搖頭,“讓他忙吧。”

皇上他們快回來了,身為尚書又是皇上身邊寵臣的林燼自然是日日忙碌個不停,她不想再去麻煩他了。

“你們先吃吧。”宋婉君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氣。”

心情不好,一點胃口也沒有。

坐在庭院裏的那座小橋上,宋婉君低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麵,有一搭沒一搭的晃悠著小腿,怎麽辦,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她就不該做那個夢,她……想師父了。

深吸一口氣,宋婉君抬頭望天,就在這時,餘光裏一個熟悉的身影闖了過來。

宋婉君心裏咯噔一下,急忙看過去。

就見高樹之上,坐著一個纖瘦的背影,那人看不清正麵,隻能看到他披在身後的長發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還有那青色的長袍。

“師……師父?”宋婉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是……師父嗎?

高樹上的人渾身一顫,逃也似的從樹上蹦下去消失在陰影中。

“師父!”宋婉君想也不想的就追上去,“師父是你嗎?”

真的……是師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