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澤坤真的沒想到阿柔會答應的那麽快,他欣喜若狂,當即就去找母後請示。

想到以後阿柔可以堂堂正正的和他一起出席各種大小場所,想到以後阿柔就是他的皇後了 衛澤坤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下去。

風雪很涼,涼的就好像年太後屋中的青石板一樣刺骨。

“為什麽?”衛澤坤不敢相信的看著年太後,“母後,您說過……”

“哀家說過什麽?”年太後懶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個跪在地上的不爭氣兒子,“柔妃是西涼人,立異國公主做皇後,皇上,告訴哀家你是怎麽想的?”

“母後。”衛澤坤俯身道,“朕從小到大沒求過您……但是這次朕是真的……朕想讓阿柔做朕的皇後。”

“你以為說立皇後就是那麽簡單的嗎?”

年太後嗤笑一聲,冷聲道:“你是皇上,魏國的君主,你的皇後就是魏國的國母,你的父親先皇當年不還是不願娶哀家,可最後他還是屈服了,因為沒有比哀家再適合坐這皇後之位的人。”

“朕不願像父皇那樣。”衛澤坤咬牙,“朕……心悅阿柔,此生此世就認定了阿柔一人!”

“你可是皇上!”年太後猛地一拍桌子,青瓷茶杯被狠狠的摔在衛澤坤手邊,“你這像什麽樣子?哀家早就說過,不該讓宋丞相那麽早退位,就該讓她代你掌管國政的好!”

“憑什麽!”

衛澤坤忍無可忍的直起身子吼道,“朕做的還不夠好嗎?為什麽還要把朕和宋丞相比!”

“就不被情愛束縛這一點!宋丞相就做的比你好!”年太後怒視衛澤坤道,“你看看宋丞相,身為女子卻立下多少豐功偉績,甚至終身不嫁為國效力,你看看你,為了一個女人就敢跟哀家翻臉!”

衛澤坤一時語塞,屋中瞬間陷入寂靜,隻能聽到兩人漸漸平複的喘息聲。

“夠了。”年太後疲憊的揮揮手道,“你下去吧,總之立後之事容不得你胡鬧,如果你真的想立後,哀家會給你物色人選的。”

衛澤坤心裏一沉,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徑直轉身出了門。

風雪很大,涼涼的雪花飛到臉上才讓他漸漸清明了過來。

在阿柔之前,宮中就有好些個被強塞進來的妃子,隻不過他毫無興趣就是了,而阿柔算是他明媒正娶的第一個女子。

回到鳳棲宮,阿柔裹著厚厚的披風坐在屋簷下盯著大門,見衛澤坤一人頂著風雪慢慢走了進來,阿柔一驚,趕緊脫下披風迎上去塞給衛澤坤:“怎麽了阿坤?這麽大風雪你怎麽就這麽回來了?快快快!回屋換身幹淨衣裳,別被寒氣傷了身子。”

衛澤坤沒有說話,隻是任由阿柔忙活著。

阿柔手腳麻利的幫衛澤坤褪去被雪浸濕的衣物,一邊幫他披上獸皮鬥篷一邊道:“難道是太後不同意嗎?沒事,我又不在意那些,隻要咱們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就好啊,我又不稀罕做那皇後,不做皇後我也能一直陪著你啊,阿坤你餓不餓,我給你煮粥吃啊。”

衛澤坤僵硬的挪動眼珠看向阿柔,幹裂的嘴唇開合:“為什麽你不像宋凝雪那樣呢?”

阿柔一愣,臉上笑容依舊:“阿坤你說什麽呢,我……”

“你為什麽不像宋凝雪那樣呢?”衛澤坤下意識抓住阿柔的胳膊高聲道,“如果你像她那樣,朕就不用被太後為難,朕也不會……你為什麽不像宋凝雪那樣呢……”

阿柔出奇的平靜,她靜靜的看著愛人的臉,輕聲道:“不是你說……你喜歡乖巧溫順的女人的嗎?”

衛澤坤一愣,隱約記起,當年西涼國派使者來請求聯姻的時候,他好像真的說過……他喜歡乖巧溫順的女人。

阿柔淡淡的掙開衛澤坤的手退後幾步,一雙狐狸眼紅紅的,還是那麽清澈:“衛澤坤,你別忘了,我是草原的女兒,在沒嫁給你之前,我也是終日騎在馬背上搭弓射箭的。”

如果不是為了向魏國示弱,她不會被送來和親,不會壓抑著本性當他乖巧溫順的妃子,不會被困在著紅牆綠瓦之間。

她不是金絲雀,而是屬於草原的飛鷹,隻不過被困在了高牆之中而已。

衛澤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蠢話,他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轉頭逃似的逃離了這裏。

後來,衛澤坤再也不敢去鳳棲宮。

皇後也真的給他物色了完美的皇後人選——楊家女兒,楊家並沒有太過耀眼,但卻是魏國的開國名家之一,楊家女兒不會威脅到皇位,自然也會非常乖巧溫順,這麽一位平庸的皇後,按理說應該是衛澤坤真正想要的,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立後大典上,衛澤坤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小臉。

她靜靜的仰著頭看著他們,一雙琉璃色的狐狸眼無悲無喜,好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一樣……

衛澤坤突然覺得很累,他開始放縱自己,像是想忘記什麽人一樣,終日去各個妃子宮中流連。

看著那一張張畏懼又寫滿野心的臉……他又覺得這不像她。

心中除了難受和鬱悶之外再無其他。

後來,宋凝雪病逝了,這個衛澤坤又敬重又恨的人死了……

不止是滿朝文武,連著百姓都開始慌張,沒了宋凝雪,魏國還能繼續輝煌下去嗎?

直到有一天,年太後找到了衛澤坤:“坤兒,你知道哀家想說什麽吧。”

衛澤坤低頭行禮:“母後但說無妨。”

“宋凝雪死了。”年太後淡淡的道,“你必須幹出件大事,然後讓你的百姓們徹底臣服於你,不然隻會終日人心惶懼。”

“朕知曉。”衛澤坤淡淡的道,“朕會努力的。”

“不,那樣太慢了。”年太後揮手道,“還有個法子,一舉兩得的好法子。”

“願聽其詳。”

“西涼國近些年發展的很不錯。”年太後看了看自己滿是皺紋的手背道,“已經開始小有規模了,甚至開始和異邦人聯商,西涼國地處偏僻但卻是個和異邦人做生意的好地處,坤兒明白什麽意思吧。”

“兒臣不懂。”

“滅了西涼,為自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