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這話說的,他是最近綠茶喝多了上癮嗎?
林染暗暗翻了個白眼,他倆清清白白,說得好像去私會一樣。
“怎麽可能,你倆一起買,量大點我還能幫你們殺殺折扣,不謝。”林染邁步跟上,又回頭朝周和煦招手。
“還是你考慮周到。”周和煦笑著跟上,跟她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他說話做事溫潤如水,親和之餘,保持著恰當的分寸感,讓人如沐春風。
不會有壓迫感,也不用怕沒話聊冷場,因為他總能適時接上話茬,再拋出能聊的話題,保持著整場對話的輕鬆感。
林染聊得隨意,眉眼笑意盈盈,整個人愈發明媚動人了。
藍延百無聊賴地插兜慢走,落後一步跟在他們倆身後,時不時把路中央的幾顆小石子踢到一旁去。
他們正在回憶那些青春期的悸動與美好,他本就不是愛追憶往昔的人,更何況他們那些過往對他來說是一片空白。
換做以前,他就安安靜靜隨便聽一耳朵,轉頭就忘,從不把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有那功夫還不如想想如何傳承弘揚藍夾纈。
現在他發現根本參與不了時,心頭莫名湧起一陣煩躁感。
就像今晚在餐桌上,他不知她愛吃雞爪怕鴨舌,被周和煦那小子完全碾壓。
準確來說,拋開工作,他並不了解她的個人喜好。
藍延一抬眸,看著前麵兩人並肩同行的背影,耳邊突然蹦出甄專壹嘴碎的那一句“還挺般配”,心頭躁意更濃了。
明天就讓他加跑三十圈,再染十缸布!
剛給甄專壹發送完明天任務,藍延收手機抬眸間,突然看到有一輛外賣電瓶車從身旁快速擦肩而過,而他正前方的林染不小心踩中了含深水炸彈的路麵磚,正往左側避讓。
眼看著外賣車要撞上她,藍延心口一窒,在周和煦剛喊出“小心”二字時,他未經思考就已先一步上前,長臂迅速一攬,單手撈抱過她,同時快速轉身,緊緊護在懷裏。
外賣電動車的刹車和手把頂擦著他的後背而過,在快又強的衝擊力下,他的身體被撞擊得往前傾了傾,又很快穩住身形站直。
林染被護在懷裏,耳朵貼在他胸腔前,能清晰地聽到那沉悶的撞擊聲,以及他喉腔裏哼出又壓製的悶痛聲。
周和煦遲了一步伸出的手,僵懸在半空中兩秒,才默默收回,垂在身側上前,關心道:“你們有沒有傷到哪裏?”
“我沒事。”林染急忙退身站好,抬眸望向藍延的眼底全是擔憂,“你怎麽樣?”
外賣員也嚇了一跳,趕緊停好車,跑來連聲道歉,他眉目間皆是焦急,手裏攥著的手機還在毫無感情色彩地播報著:“您有三個訂單即將超時。”
“無大礙,你去忙吧。”藍延無意為難,擺擺手讓人走了。
外賣員微愣,又是鞠躬又是道謝完,急忙騎上車去送餐。
“真沒事嗎?”林染心有餘悸。
“撓癢一樣。”藍延一臉雲淡風輕,率先右拐,邁進了家具城的大門。
他跨階梯的動作緩慢了幾分才恢複,很細微的卡頓,但沒逃過林染的火眼。
她快步繞上前,攔在藍延身前,“館長,要不你在一樓沙發坐著休息會,我們買完再來找你。”
“我為什麽要休息?”他悠閑插兜,問得一臉莫名其妙。
“……”林染指了指他後腰處,“你不是腰受傷了?”
“我的腰傷沒傷,我會不知道?”藍延涼幽幽地睨了一眼,“我腰好著,你要不檢查檢查?”
他作勢要當眾掀衣角,好堵住她的囉嗦,被周和煦抬手攔下,“阿延,女孩子臉皮薄,別鬧她。”
“但她力氣比金剛大,臉皮應該也薄不到哪裏去。”藍延意有所指地望向她,扯起一個皮笑肉不笑,“是吧?”
“……”就多餘關心那一嘴!
林染恨不得自賞嘴刮子,橫了他一眼,看那生龍活虎、悠閑自在的模樣,相比之下,她更像傷者吧?
被氣的,內傷!
她轉身徑直往家具城裏走,率先去參觀家具軟裝了。
周和煦朝藍延無奈一笑,“阿延,你向來穩重,什麽時候也起了孩子心性?”
“可能是最近這重返純真童年的活動辦的,心態年輕不少。”藍延隨口胡謅。
“是多了幾分人情味。而且——”周和煦頓了頓,直言不諱:“你最近有點愛逗弄起人了,就很像——”
“像什麽?”藍延鬆懶抄兜,定定然望著他。
周和煦微微抬頜,思忖著打比方:“像學校裏愛捉弄女同學的大男孩,實則為了引起那位女同學的注意,帶著點幼稚的青澀感。”
藍延低笑一聲,坦然反問:“我演技這麽拙劣?”
周和煦微頓,失笑點頭:“有點。”
藍延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正色開口:“周和煦,你之前說高中時曾暗戀過一個學妹,隻可惜後來陰差陽錯沒能告白,後來隨著各自長大,慢慢就淡了散了,那人就是林染?”
周和煦下意識看了一眼前方,確認林染不在,才輕應了聲:“嗯。”
“那你沒想過要大方表白,正式追求?”藍延問得認真,似在衡量著什麽。
“當然想,但時機不對。”周和煦坦言,望向遠處穿梭在貨架間的倩影,溫聲解釋:“染染說她現在一心謀業,無心情愛,我尊重她的意願,不想給她增加心理負擔。”
藍延微蹙眉宇,不讚同道:“不努力試試,怎麽知道結果?”
周和煦搖頭,“你可能還不太不了解她的性子,別看她麵上笑哈哈,隨和友好,但她內心堅韌剛強有原則,是一個說一不二、涇渭分明的人。”
“我怕一旦越過線,若成不了戀人,也做不回朋友。”他眼底藏著壓抑的情愫,和害怕失去的怯意,“我不想成為熟悉她的陌路人。”
這句低聲呢喃,重重落進了藍延心裏,攪動了他剛堅定下來的選擇。
他想起了初逢的那晚,從她對待前男友的態度就可以看出,她一旦下定決心,是強到九頭牛都拉不回的。
他眸色暗了幾分,似在糾結中權衡得失的可能性。
周和煦打量著他變幻的神色,斟酌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口:“阿延,你也喜歡染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