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苦惱的林染對視上了甄專壹,見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她餐碟裏的菜,連忙開口:“專壹,你是不是還沒吃飽?”

“啊?”甄專壹摸肚子感受了一下,“好像有點。”

“來,這碟給你,都沒吃過的。”林染把燙手山芋給送出去,頓時鬆了一口氣。

左右手邊的兩個人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幼稚地較上勁了,還拿她當作暴風中心。

就因為周和煦率先夾了一筷魚餅放到她碟裏,隨口說了句“我記得你高中很喜歡蒸魚餅沾糖醋”,還貼心地給她醬油碟裏倒上了醋,加上一小勺白糖。

這確實是她的飲食習慣,醬油醋裏不加醬油,反而喜歡放點糖的那種酸甜口感。

“謝謝學長,我自己來,你也快吃。”她埋頭吃魚餅,結果就看到一雙筷子夾著兩根交纏的醬鴨舌,擱在了她盤裏。

她一抬眸,就見藍延正收回筷子,朝她微抬下頜,示意:吃。

她禮貌笑著道謝,但沒動筷。

周和煦好心解釋了一嘴:“染染怕吃鴨舌,但喜歡吃檸檬醉雞爪。”

似有無聲硝煙在空中炸開,然後藍延置氣般端起整盤檸檬雞爪,往她小碗裏撥,還讓上菜的服務員再加一盤。

“……”林染哭笑不得,連聲說著:“不用,真不用。好,夠了很多了,我自己來就好,你們管自己快吃吧。”

奈何她卑微又弱小的聲音完全被忽視,無法阻擋他們倆一句接一句“太辛苦了,多吃點”、“都忙瘦了,多吃點”的熱情投喂。

幸好有甄專壹這位可愛的友軍幫忙分擔。

林染投去感激的眼神,甄專壹邊啃雞爪邊說:“染姐,你真是太好了,也不知道以後誰有這麽好的福氣能娶到你,那可——”

話才說到一半,他就感覺對麵兩雙眼睛齊刷刷看來,一雙溫和如初閃著期許,另一雙深邃沉斂淬著警示:好好說話。

他突然感覺酸檸檬味有點剌喉嚨,囫圇咽下,硬著頭皮說完:“那可太讓人羨慕了。”

“萌萌你說是吧?”他扭頭看李萌萌,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反正不是你。”李萌萌掃了一眼對麵,暗自較量的硝煙都快要滾到這邊來了。

“那可說不準,染姐你喜歡哪一款類型呀?”甄專壹生怕火燒得不夠旺,又添了一把柴,“是喜歡老大這種穩重強勢的,還是喜歡和煦哥那種溫文爾雅的?又或者比如我這種活力陽光款?”

李萌萌無語閉眼,挪著椅子往埋頭剔魚刺的陳墨義身邊靠了靠,遠離倒黴孩子,安生吃飯。

於是,那兩道存在感強烈的視線,又投到了林染身上,誰都沒說話,似乎都在等一個答案。

“啊,我顏控,長得夠帥就行。但是——”林染話鋒一轉,“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為啥?”

“男人隻會影響姐拔劍的速度,要來幹啥?我有你們這群並肩作戰的戰友們,專心搞事業就夠了。”林染率先舉杯相敬,“來來,大家一起舉杯走一個,慶祝我們此次活動圓滿收官!”

林染用戰略性敬酒,巧妙化解了當眾探討擇偶標準的尷尬。

就剛才那氛圍聊這話題,太窒息了。

真搞不懂這對兄弟今天在抬什麽杠。

一個是文質彬彬的紳士學長,對誰都很溫和友好,他曾說過喜歡溫柔文靜的女子,她跟哪個字都不搭邊。

另一個看似四平八穩實則強勢腹黑的野狐老板,傾盡家財也要守護傳承的事業腦,一張公事公辦的臉上刻著“清心寡欲”四個大字,做任何事都帶有明確的目的性,怎麽可能犯戀愛腦,她有自知之明沒這麽大的臉。

她敢斷定,他倆不是吵架了,就是哪根筋搭錯了!

還是喝酒吧,“來,再來一杯……”

藍延這回倒很爽快,第一個端起白酒杯,輕碰她的杯子,眼底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然後一飲而盡。

全場除了周和煦表示要開車以茶代酒外,大家多少都小酌了幾杯。

酒足飯飽後,林染看了眼時間,提出還有事先走一步。

結果她和周和煦前腳剛出餐廳門,買完單的藍延後腳就帶著其他人一起出來了。

藍延剛掏出車鑰匙,林染突然想起來,“館長,你喝酒了,不能開車。”

“你使勁敬我酒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藍延反問,朝不遠處按了一下車遙控,亮黃車燈跳閃了兩下。

“……”你是駕駛員你自己不記得?林染默默腹誹。

“老大,那嗝——我們怎麽回去?”甄專壹又吃撐了,扶牆站著不敢動,感覺已經滿到脖子了。

“落不了你。”藍延朝不遠處招了招手,一位穿藍背心的代駕小哥騎著折疊電動車而來。

“老大英明神算子啊,連代駕都提早叫好了!”甄專壹暗自慶幸了一句:“還好不是老大開,不然這肚子好貨又保不住了,嗝——”

“您放心,我開車特別穩,保管您一口都吐不出來。”代駕小哥也是個幽默的,接過車鑰匙就去車邊折疊電動車,結果一開後備箱,被各種物料塞滿了。

前排也是滿員的,沒地方放啊這……

他一臉為難地回頭看藍延。

藍延難得善解人意了一回,“我不上車,就可以騰出個空放後座椅上了。”

“那老大回不去怎麽辦?要不我坐你腿上擠擠?”甄專壹吃飽後的血液又往胃裏躥了,再加上小酒微醺,他現在整個人如騰雲駕霧般,懵得有點朦朧。

“……”藍延舌尖抵過腮幫,耐心耗盡,“要不你留下?”

“我決不能辜負老大的好意。”甄專壹扶著假孕肚靈活地鑽進了車裏,還很有義氣地招李萌萌快上車,“大晚上的,女孩子獨身在外不安全。”

陳墨義拿牙簽剔著牙,別有深意地望了藍延一眼,“我得回家準點睡覺。”

“嗯,墨叔慢走。”

藍延壓了壓唇角,轉身看向林染和周和煦,無奈抄兜。

沒辦法,我被迫滯留了。

啊這——那股熟悉的“算味”又飄來了,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又好似一切順理成章。

林染看向周和煦,還沒出聲,他已主動開口:“阿延,要不待會坐我車?就是可能還需要等再個把小時,可以嗎?”

“沒問題,你們去忙吧。我正好趁這空去附近家具城訂幾套桌椅和儲物櫃。”藍延麵色淡然,跟他們揮揮手就轉身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湊巧,餐廳的位置選得微妙,就在家具城附近,步行十分鍾就能到達。

明明雙方的目的地也是家具城,要是分兩撥走也太刻意了。

林染糾結片刻,還是主動開了口:“館長,要不一起吧?我們也是去家具城。”

藍延頓足,壓了壓微揚的唇角,抄兜回身,拿喬著反問:“哦,這樣,不會太打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