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轉得實在突兀。
謝笑芬一時愣怔,沒理清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係,一臉詫異地望向林染。
林染解釋了來龍去脈,強調道:“假的,就是配合演戲。”
謝笑芬蹙眉直搖頭,“那怎麽行!絕對不行,這是哪門子的歪主意!”
“媽,你就當我找了份演員的工作唄,藍總會給我開工資的。對吧?”林染試圖打趣,“等戲拍完殺青了,就去領離婚證收工。”
“那更不行了!”謝笑芬驚得直瞪眼,“婚姻豈能這樣兒戲?你到時一離,就成二婚了,以後再找好對象就難了!”
母女倆來回磨了好一會兒,互不相讓。
林染朝藍延使眼色,你倒是說句話。
藍延黑眸一轉,朝謝笑芬舉了舉打石膏的胳膊,先拉滿同情分。
然後誠懇一笑,提議道:“芬姨,那不離不就好了嗎?我也省得發工資了,直接把所有卡上交,還省事兒。對吧?”
“!”林染萬萬沒想到,友軍秒叛變,還直接把她給賣了。
“其實,我一開始就是很認真求婚,想娶染染為妻,也是真心實意去領證的,但染染不同意,我就隻能采用緩兵之計,假裝先同意了她的歪主意,再慢慢用實際行動改變她的決定。”
藍延解釋著,還委屈上了,儼然一副良家女遭負心漢的可憐樣。
謝笑芬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點。
藍延乘勝追擊,可憐兮兮地眼露期待:“芬姨,你剛還說願意支持我的。”
謝笑芬來回糾結一陣,咬咬牙:“非結不可?”
藍延鄭重點頭,“這是最關鍵的一環,直接關係到我們的反擊戰能否成功。”
謝笑芬一拍大腿,做了決定:“成,我就拿女兒支持你!必須贏啊!”
“謝謝媽!”藍延心頭落下大石,眉眼間皆是春風得意。
林染傻眼了,瞬息萬變間,她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你臊不臊?”林染瞪他。
“我小時候受芬姨諸多照顧,芬姨本來就是我半個媽,現在變親媽了,還不得多喊喊。我都多少年沒喊過媽了。”
明知他打的是感情牌,她還是忍不住心酸發軟,苛責不出口了。
謝笑芬更是母愛泛濫,直接親切地應了聲“誒”!
林染語塞,“媽?你拿女兒支持,問過你女兒的意見嗎?”
謝笑芬笑嗔她一眼,直言點破:“知女莫若母,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了解?”
林染臉頰一燙,“媽!你胳膊肘怎麽往外拐呢!”
“行了,我都不攔了,你還較什麽勁。”謝笑芬想通了以後,徹底消除了心結,頓時感覺身心舒暢。
“那他不是還公布了未婚妻另有她人嗎?”林染還想再掙紮一下,心裏那股氣堵著還沒消呢。
“那人家小藍不是解釋了,情勢所迫,也是那女孩子自作主張搶先公布,他也是為了顧全大局啊。”
謝笑芬倒戈得有點徹底,直接成藍延嘴替了。
藍延輕鬆扭轉局勢,樂得享受丈母娘給剝的橘子,“嗯,好甜。”
“甜就讓染染給你再剝一個。”
“好嘞,謝謝媽。”
謝笑芬轉身就風風火火走了,沒出兩分鍾,她又回來了,從手提包裏掏出戶口本,往林染手裏一塞,“趕緊的吧,別耽誤時間,早解決,早安生。”
林染再一次錯愕,感覺有點魔幻,“不是,媽你怎麽還隨身攜帶戶口本的?”
“這不想著第一次出遠門,小藍提醒我證件要帶齊全,保不準要用,沒想到還真用上了。”謝笑芬樂嗬嗬走人,離開前還嘀咕了一句:“最近為了照顧你,我在寫到最精彩的地方斷更了,被讀者催死了,你現在總算有人顧了,得趕緊去寫一會兒先。”
林染獨自淩亂,暗幽幽地轉頭看藍延,咬牙:“你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我隻是熱心提醒咱媽出門在外,證件要帶好,以防不時之需,尤其是身份證醫保卡,結果沒想到咱媽舉一反三能力強。”藍延憋著笑,一臉無辜。
“……”
他一口一個咱媽,叫得別提多親熱。
林染想起自己曾經放下的狠話,繃著臉,嚴肅瞪他:“你別跟著瞎起哄,我們現在隻是合作!”
“哦。”藍延拉長了尾音,“那我努力把合作無期限延續下去。”
他插科打諢著,看起來精神抖擻,實則頭痛到後背直發冷汗,唇色也盡顯蒼白。
林染看出他在強撐,勒令他休息。
“那你陪我一起,休息。”
“不。”
“嘶,我這頭啊,裏外都疼。”
“……”
最終,林染還是被拐上了病床,被他單手虛攬在懷。
有點擠,但很暖。
有點聒噪,但很安心。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很快沉沉入眠,睡了近幾個月裏最舒坦的一覺。
為避免夜長夢多,藍延次日下午就迫不及待地去民政局領證了。
他左手拉著林染,右手拖著石膏,頭上纏著繃帶網紗,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還是謝笑芬親自推的輪椅,怕他頭暈無力走路累,雖然民政局就在步行五百米的地方!
負責拍結婚證件照的攝影師都看傻了,誰家正常人殘成這樣了不去休養,還來拍照領證啊?
還有讓他更傻眼的,女方把外套一脫,裏頭居然也是一件同款病號服!
這是什麽流行新趨勢嗎?
攝影師在滿眼納悶和滿心詫異中,按下了快門。
所幸男女方顏值夠抗打,成片效果還不錯,絕對是萬千結婚證中最獨特的一份。
藍延拿到結婚證的第一時間,嘴角上揚欣賞了五分鍾,然後才聯係信托機構的代表前來查驗。
當信托代表打開結婚證時,嘴角直抽,這未免也太拚了。
不過他很專業,保持得體的職業笑容:“新婚快樂,我這就去辦理,盡快完成股權轉讓手續。”
“謝謝,到時擺酒席,請你坐主桌。”
“來真的?”信托代表挑眉。
藍延得意笑,“介紹一下,我家太太,林染。”
“恭喜恭喜。”信托代表的笑真誠了幾分,拿幾份文件給藍延簽字後,便火速離開去辦理了。
繼承股權的事,算是妥了,也算是正式打響第一戰了。
林染看著嘴角快咧到後腦勺的藍延,“能不能收斂點?”
“收不住。”
“最該去向老陸董報個喜吧?”
藍延的嘴角一秒收攏。
“兒子結婚,去跟父親說一聲,於情於理,她都沒法再阻攔。”林染意有所指。
杜季月對外宣稱,老陸董需要靜養,包下了私立醫院的頂樓整層,派人悉心照料和看護,實則不讓任何人靠近。
藍延自然懂她的暗示,他媽從東淵被帶到滬都後都發生了什麽,又為何突然身故?其中有沒有蹊蹺?這一切說不定在陸正天那裏可以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