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頓時有股東換站隊了,表態要支持藍總的項目,接二連三有股東表態。
剛才會上隻是口頭表決,股東決議書本來就還沒簽,眼下已超三分之一的股份持反對票和觀望票,那剛才口頭通過的決議自然不作數了。
杜季月恨恨咬牙,暗暗盯向藍延的目光裏遍布寒意。
以為他還是羽翼未豐的小年輕,沒想到三言兩句就拆掉了她精心的布局。
藍延視若無睹,夾起文件,從容不迫地起身,大步離開會議室。
堪堪回神的項合美,暗道了聲“太帥了”,立馬恢複完美的笑容,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親昵地貼著他一起離開。
其他股東也陸續起身準備離場了。
藍延想抽手,被緊緊纏住。
“做戲得做全套啊,你敬業點,後麵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呢。”項合美低聲警告。
藍延忍了忍,默默卸下了抽手的力道。
項合美勾唇一笑,抱住他的胳膊,又往裏湊了湊,側頭在他耳邊輕語:“原來你早有了應對之策,看來就算今天沒我來救場,你也能搞得定。”
藍延從鼻間冷冷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項合美眼底帶著迷戀,無視他的冷漠,笑著提醒:“不過,你這招也隻能拖延得了一時,先決條件是你領到結婚證,拿到股權,然後,才有然後。”
“……”藍延緊了緊牙關。
“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你必須得娶了我這個未婚妻。”項合美挑逗著往他耳側吹了一口氣。
看在外人眼裏,頗有調情的意味。
藍延被猝不及防的一撩,瞬間冷下了臉,正要抽手推開項合美,就看到了站在會議室門口的林染。
一張瘦削白皙的臉,毫無血色。
平靜無波的杏眸裏,似醞釀著一場風暴,又似了過無痕的暗夜,空****的,什麽也沒有。
藍延怔了一秒,心頭止不住發慌,望著林染細微搖了搖頭,下意識推開項合美,卻又被她緊緊抱牢纏上。
理智不允許他衝動,但他仍然迫切地想要衝上去跟她好好解釋原委。
他有預感,如果任由她誤會,那他們之間就徹底沒可能了。
光是設想,就心痛得難以呼吸。
隻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項合美傾身附耳說了句:“杜總正盯著你呢,眼神有點惡毒,你剛跟她正式宣戰撕破了臉……”
如有一桶冰水從頭潑到腳,他僵住了動作,餘光感受到杜季月的注視,又察覺到她的視線挪到對麵不遠處林染的身上,流連了一圈。
他心頭一緊,緩緩卸了力道,任由項合美挽著,攥緊了抄在兜裏的拳頭。
一步,一步,若無其事地走到林染麵前,極力控製著視線不去看她。
擦肩而過時,他的衣袖被拉住了。
她拉的力道很輕,卻如千鈞錘壓在他心口,怎麽也邁不出離開的那一步。
“情投意合,門當戶對。”她抬眸直視他的臉,眼神卻空洞,戚戚笑問:“這才是原因吧?”
藍延恍然想起會議室裏陸越闌舉著手機,沒想到他拍給了林染。
他眼底瞬間戾氣橫生,冷睨了一眼站到走向林染的陸越闌。
陸越闌聳聳肩,一臉看戲的挑釁,轉頭問林染:“你傷還沒痊愈,怎麽跑來了?”
林染沒理會,目不斜視地盯著藍延,執著地要一個答案:“回答我。”
藍延喉結輕滾,啞著嗓音道歉:“對不起,如你所見。”
對不起,這一切並非我本意,但事情脫了軌,能不能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他不自覺紅了眼尾,連忙垂眸掩飾傾泄而出的情愫。
在外人看來,倒是冷漠得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再給。
“林小姐,我和阿延還趕著去領結婚證呢,我們下次有空再敘舊吧。”項合美適時開口,緊攙著藍延的胳膊往前走。
一開始,藍延沒動,像一截枯木杵在原地。
直到林染笑著,一字一頓地說:“那就不耽誤你時間了,新婚快樂。”
她緩緩鬆開了手,垂眸退至一旁,讓出了道。
藍延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下意識想伸出抄兜的手拉住她,又硬生生克製著縮回了原位。
“謝謝,那親愛的,我們走吧。”項合美笑得嫵媚又甜美,實則暗暗用力,生拖硬拽走了肢體僵化的藍延。
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陸越闌的驚呼聲。
藍延頓足回頭,林染已經昏倒在了陸越闌的懷裏。
他下意識拔腿就衝過去,但被項合美死死拽住,“你現在的深情就是毒藥,隻會毒死她。”
低吼聲拉回了他的理智,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陸越闌慌張地抱走了林染,杜季月也跟了上去。
鬧騰的會議室走廊裏,一瞬變得冷清,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藍延寒著一張臉,第一時間抽離了胳膊,輕顫著手,給謝笑芬打了電話。
原來,林染今早準備出院了,要跟謝笑芬回東淵去休養,但謝笑芬辦個出院手續的功夫,轉頭就發現林染不見了,也聯係不上,正急得團團轉時,接到了藍延的電話。
聽到林染暈倒了,謝笑芬急得哽出哭腔。
顧不上追責,她緊急聯係了藍延給的一個號碼,問到了林染的情況。
還好,林染隻是氣急攻心,又身體尚未痊愈,才會一下子暈倒,已經送往醫院治療了。
正好在同一家醫院,她問了樓層病房號,就急急忙忙趕過去了。
謝笑芬趕到時,林染剛醒不久,陸越闌正站在床邊扶她坐起,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噓寒問暖,一臉關懷,儼然忘了他媽杜季月還在病房裏。
“醫生說你還有點低血糖,餓不餓?我去給你買碗麵。”
林染沒胃口,搖頭道了聲謝。
“放心,我不吝嗇的,給你加大排小排蛋散雞腿的那種。”陸越闌故意打趣。
林染想起那天的麵館,就下意識想起了藍延,心口一陣鈍痛。
她忍住泛酸的眼眶,配合著扯出一個笑,“你有點記仇。”
“誰讓你隻給我幾根青菜來著。”陸越闌在努力緩解她的沉鬱,“算了,我以德報怨,給你點一碗桂圓紅棗湯吧。看你這嘴唇,都白得發青了……”
他拿出手機想下單,被林染攔了。
“不用——”她剛開口,就聽到房間裏響起了一道刷存在感的輕咳聲。
陸越闌轉過身,她才看到,杜季月端坐在靠窗沙發旁,臉色不太好看,她小聲打了句招呼。
“媽。您怎麽還在這?”他下意識問出口。
杜季月眼眸沉了幾分,有點陰陽怪氣,“怎麽,妨礙你噓寒問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