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她輕聲喚道。

她的聲音似乎給予他一線希望。

“什麽?”

他以為她改變主意。

“臣妾有一事相求。”

“說。”

他隱藏不住內心的激動。

“臣妾希望,臣妾死了之後,王爺可以將碧玉放出宮裏。”

他臉上的表情霎時定住了。

“……”

他一語不發地看著那張視死如歸的麵容。

“可以。”

他一口答應了她的請求。

她大口地透了一口氣。心裏的負擔減輕了不少。

至少她可以換回碧玉的自由,這樣死,也算是值得。

“等一下。”

畢旭書叫住她。

“你……”他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開口說道:“你真的沒有什麽話要跟本王說的嗎?”

難道她連一句道別也不願意跟他說。

他倍感傷心。

“.…..”

“沒有。”

她爽快地回應道。

她和他還有什麽話該說的嗎?

“快,別在這裏礙眼了。”

他別過頭,全身上下都發出令人窒息的寒意。

她再次用力握住劍柄,閉上眼睛,準備狠狠地了斷自己。

他稍稍抬眸看著她生疏的動作,眼裏的那抹複雜的情緒越發濃烈。

他半眯著眼睛,冷眼看向她。

他看著她並不嫻熟的手法,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

然而,當他看到她白皙的脖子多了一道劃痕,鮮紅的血液慢慢滲出,他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一個箭步,衝向甄舞弄,他一把搶走了她手中拿著利劍。

“你瘋了嗎?”

他低沉的嗓音響起。

倏然,她感覺到手中空空如也,她當即睜大眼睛,一臉錯愕地看著他惱羞成怒的臉色。

“還給我。”

她伸出手想要奪回那把利劍。

他隨手一扔,將手中的佩劍丟到一邊。他另外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使她與他對視。

“甄舞弄,你瘋了嗎?”

他再次問道。

他心裏的懼怕久久不能平息下來。

剛才,千鈞一發之際,若不是他及時丟掉她手裏的劍,他無法想法接下來他會有多瘋狂。

“是王爺要臣妾一死。”

她認真地回答道。

“本王要你死,難道你就不會反抗一下嗎?”

笨女人,笨女人,笨女人……

他在心裏將她罵上千遍。

反抗,她可以嗎?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而且她也沒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她沉默了。

“怎麽,不說話了嗎?”

“是王爺你讓臣妾……”

畢旭書一把將她摟進懷裏,阻止她繼續往下說。

“甄舞弄,本王告訴你,你這輩子永遠都別想離開本王的身邊。”

他從來沒有如此渴望地擁有她。

雖然,他依然不明白自己究竟對她是什麽樣的感覺,但是此刻他心裏非常清楚,就是她絕對不可以離開他的身邊。

倏然,她整個仍仿佛清醒過來。

“你放開我。”

她不要留在他的身邊,她隻會一直痛苦下去。

然而,她得到的回應,卻是他將他抱得更緊。

感受到她切切實實地在他的懷裏,剛才的心裏的陰霾全部消失了。

“你放開我。放開我。”

她拚死地掙紮著。

她怕自己會淪陷在他的懷抱裏。

不行,她一定要保持在清醒的狀態。

她在畢旭書的懷裏拚命地掙紮著。甚至掄起拳頭狠狠地打在他的後背上,然而,他依舊不為所動,緊緊地抱著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打了多久,直至到她累了,一對小手緩緩地垂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抱了她多久。

他想起了她脖子上的傷痕,然後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

他帶著溫柔的眼神,檢查著她脖子的傷勢。

“給本王看看。”

他生怕她逃走,他一雙大手依然緊緊地握住他的小手。

她倔強地別過臉,就是不讓他如意。

麵對這般倔強的她,他並沒有一絲的動怒,他很有耐心地再喚要求道:“給本王看看。”

“沒什麽好看的。”

她依然拒絕他的好意。

他騰出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將她扳向自己,他低著頭檢查著她的傷勢。

他念念自語地念道:“幸好,並沒有傷得太嚴重。”

他的心裏暗自舒了一大氣。

“過來,本王給你塗藥。”

他異常溫柔地說道。

不過對於她,他的溫柔恰好成了她心裏最大的負擔。

她死死地站在原地。

她就是不跟他走。

倏然,她一雙腳離地,她整個人被他攔腰抱起直往內堂進去。

“你幹什麽?”

她不滿地嘟著粉唇抗議道。

他的溫柔,她不稀罕。

“幫你療傷。”

此刻,他無比溫柔。

然而,他越是溫柔,她的心裏就越難受。

他的溫柔能維持多久,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還是一天。往後還不是向往常那樣無視她。

她已經非常厭倦那種被他無視的日子,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板著臉,嚴肅地說道。

“我不需要你來幫忙。”

他也不管她是否願意,他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躺在長椅上。

他扭開要盒子,在自己的手裏沾了一些藥膏。

“王爺。”

“先療傷。”

他低聲命令道。

“不需要。”她眼神無比堅定地看著他,“放我走。”

他仿佛聽不見她的訴求。他不曾停下動作。

她憤然地坐直了身子,用著強硬地語氣嚴正道:“王爺,放我走。”

她不需要他對她好,她心中一直有一事相求。

“甄舞弄,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這天下,多少女人千方百計地都想成為他的女人,然而,她卻是詩經要求他放了她。

這叫欲擒故縱嗎?

“知道,非常清楚。我非常清醒。”

她強調道。

“先療傷。”

他還是比較擔心她的傷勢。

她抬起手,擋住他靠前的大手。

“王爺,請你放我走。”

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她隻要他放他離開。

他臉上越發陰沉,身上的寒意越來越強烈。

他似乎在向她發出警號。要她別再惹他。

說不怕是騙人的。她隻想盡快了解此事。她不想夜長夢多。

“王爺,請你放我走。”

她毫不畏懼地說道。

一聲又一聲的請求。然而她的每一聲“放她走”猶如一把刀狠狠地在他的身上割下他的一塊肉似的,他有種被送去淩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