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著她安穩的睡臉,他一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得到了一絲的安穩。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剛才被她咬傷的傷口。

他抬起手,修長的指尖試探性地觸碰著他傷口的位置,頸部凹凸不平的牙形狀,讓他臉上現出一片複雜的情緒。

若是別的人,恐怕他早已將他給除掉了。

但是麵對她,他卻狠不下心來。

對於她,他卻是有太多的第一次發生了。至於他為何這樣。他至今也沒有辦法參透。

回想起剛才她跳河的那一幕,他第一感到害怕。雖然她現在已經安全地在他的身邊,可是他還是有一股不祥的預兆。

他總是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似的。

這股強烈的害怕,他還是第一次。以前他從來沒有過。他對她究竟是怎麽樣的感情呢?

而他為什麽會感到這麽害怕。

他坐到了她的旁邊,輕撫著她柔順的秀發。修長的指尖來到她的麵頰上,白皙的小臉印著兩行淚印,他輕輕地為她拭擦。

她的小臉微微一動,他便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

“睡吧。”

睡意也侵襲著他,他打了一個哈欠,將頭靠著牆邊,也跟著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閉目養神。

假裝睡著的她察覺他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她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充滿著恨意。

是的,她恨他。

她不會跟他回去,她已經沒有辦法麵對碧玉了。

涼風輕輕撫起窗邊的布簾。

跳馬車。

腦海裏浮現著這個念頭。

對,現在唯一能逃走了就是跳馬車了。

但是他就坐在她的身邊不遠處,她可以嗎?

她高舉一隻手,在他的麵前晃了幾下。

沒有反應?

他是否真的就這樣睡著了?

她不敢輕舉妄動。為了更深入的證明他是沉睡過去,她稍稍動了動自己的身子。

她抬著眸,看向依然文峰不動的畢旭書。

她眼中濃烈的恨意似乎想把他直接殺掉。

她望著自己一雙空空如是的雙手。

隻可惜她身上沒有任何一樣足以傷人的武器。

她逼於無奈最後放棄了殺他的這個念頭。

那個王宮,她不打算回去了。

現在她隻想從他的身邊逃離開,望著他的臉,就會想起他剛才那抹冷酷無情的凶殘樣貌,碧清就如同他劍下的蘿卜,任憑他處置。

眼淚再次不自覺地留下。

甄舞弄把手伸進自己嘴裏,緊緊地咬住她的手。

她不敢哭出聲,她怕會操醒他。

她抹去流下來的淚水,穩定好自己的情緒。

此時不走等何時?

雖然她不知道馬車外麵是哪裏?但是她不可以在留在他的身邊了。

她慢慢做起來,伸出有些顫抖的小手撩起隨風飛舞的布料。

她打量著著窗邊的大小是否符合她身材,她大概比了比。

幸好,還可以。

她輕輕地站起身子,把自己半個身子往外傾,做好準備跳車的動作。

“不要。”

然而,一道冷冷地聲音響起。

甄舞弄害怕地將頭往裏麵看了看。

他眉頭緊緊皺起來,樣子似乎很是緊張,似乎夢到什麽事情似的。

她的眼裏閃爍著一抹害怕,若是這次在被他逮住,那麽她就不能再妄想可以逃離了。

然而,看著他依然閉上眼睛,她緩緩舒了一口氣。

她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將自己的身子往外傾,一雙眼睛看準時機,她雙手抱頭,整個人傾前往下墜。

她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的聲音。

她整個人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滾了幾滾。

她瞪大一雙眼睛,眼裏透著不可置信的精光。

她成功了嗎?

看著馬車逐漸遠離於她的視線,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幸好上天還是眷顧她。

馬車上閉幕養生的畢旭書,稍稍恢複了意識,他伸出一隻大手,想要探探甄舞弄是否還在。

空的?

他猛然睜大疲累的眼睛在馬車的周圍打量了一片。

果真沒人。

“停車。”

他怒吼道,想也沒有多想,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往回飛奔跑去。

甄舞弄望著周邊,這裏根本就沒有一絲可以匿藏的地方。她想了想,並沒有往回走,而是往她正前麵的方向走去。

她強忍著剛才因為跳馬車而受傷的身軀,拚盡全力往她前麵的地上走去。

在漆黑的夜色中奔跑,她盡管是害怕不知道前麵會有什麽,但是她依然是咬緊牙關地向前走。

這是她最後一次離開畢旭書的機會,若是被他逮到了,她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眼前終於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

畢旭書加快腳步迅速地往甄舞弄的方向跑去。

“甄舞弄。”

他朝著她背後大喊。

幸好,他一向是非常淺睡,而剛才他也隻是閉目養神,不然他從此就會失去她了。

聽著離自己不遠的呼喊聲,甄舞弄也全力前進。

然而,她並沒有注意到,她前麵滿地的沙石,她一個不慎狠狠一摔,臉上嘴裏全部是都是沙石。

看著這景象,畢旭書心頭一緊,加速跑向她。

兩人在這空曠的地上,上演了一場你追我趕的戲碼。

甄舞弄不敵畢旭書的速度,她被他從後緊緊地圈在了他的懷裏。最後還是落入了他的懷裏。

她心想這次死定了。

畢旭書決定不會放過她。

“放開我。放開我……”

她不斷在他的懷裏掙紮著。

而他卻是緊張地打量著她受傷的地方。

他最關心的還是她的傷勢。

然而,麵對反應如此激烈的甄舞弄,他根本就沒有辦法為她仔細檢查。

倏然,他捧住她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甄舞弄瞪圓了眼睛。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情和她…..

她完全接受不了,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

然而她費盡了力氣,絲毫也沒有讓他離開她。

直到感覺到她的呼吸開始不行了,他才離開她的嘴裏。

甄舞弄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裏,他順勢抱著她坐到裏地上。

他為她仔細地檢查著剛才摔到的地方。

他發現,她除了一雙小手擦傷意外,其他地上也並沒有什麽大礙。

他收起眼裏的溫柔,氣息恢複往常的冷冽。

“甄舞弄,你敢跑。”

這一句話,似乎在說給他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