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朝一手揪著明舟的領子,沾了血的拳頭,還揚在燈光之下,脖子上麵青筋暴起。

剛才在吧台前麵昏昏欲睡的店員,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跑過來的時候差點被放置在吧台上的椅子給絆倒。

“兩位先生,請冷靜一下!”

這個時間在咖啡店裏的人群寥寥無幾,唯一兩個還是逃學出來談戀愛的小情侶,身上還穿著校服。

“傅元朝!”

薑糖伸手抓住傅元朝的手腕:“冷靜一下。”

“你也要攔著我打他嗎?”

傅元朝語氣很平靜。

薑糖:“我不攔著你打他,但是不是現在,公司事情已經足夠多了。”

“下次你實在想揍他的話,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1套麻袋拖進陰森昏暗的小巷裏麵,劈裏啪啦揍上一頓,也沒人知道是你。”

明舟:“???”

還當著我的麵呢,就已經算計好要怎麽揍我了嗎?

傅元朝表情有所緩和,薑糖這才抱著他的腰,將人往後拉了一點。

明舟一拳被砸在了鼻子上麵,現在還在一直流血,特意穿的白色西裝,上麵零星的落了幾點血花。

店員連忙抽了幾張紙巾:“這位先生,我先幫你……哎呀!”

店員紙巾還沒遞出去,被明舟猛地甩了一下的胳膊,推動了肩膀,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後仰去。

薑糖腳尖輕轉飛快地伸出手臂,一把拽住店員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

“沒事吧?”

店員手裏還捏著幾張紙巾,就這樣靠在薑糖手臂上麵仰著頭,呆愣地盯著。

從剛才薑糖進來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一個頂尖的美豔大美人,但湊近了才發現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漂亮,盡管化了妝,但是臉上看不出一絲毛孔,妝麵服帖又自然,露出來的一小截手臂也是膚如凝脂。

薑糖見人好幾秒都沒有動靜,甚至眼都不眨了,有些擔心地問了一聲:“你好?”

店員這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臉上刷的一下子就紅透了:“對不起,對不起,麻煩你了。”

“謝謝你接住我!”

說完對不起,又連說謝謝,店員一時間語言混亂,都不知道具體要說些什麽了。

明舟抬手蹭了一下鼻子,疼的表情有些扭曲,傅元朝剛才那一拳是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氣,現在鼻子都已經疼得幾乎沒有知覺了:“傅元朝!你居然敢當眾揍人!你等著,不讓你去裏麵蹲幾天,我就不姓明!”

這幾天公司的事情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鎖,死死地壓著傅元朝。

除了那些愈演愈烈的輿論之外,各個項目的推進都算不上順利。

好不容易開完一個連著一個的會,聽到薑糖下樓來買咖啡了,就突發奇想的也下了樓,結果沒想到剛推開咖啡店的門就看到了明舟對自己的妻子圖謀不軌,勸說他離開自己的樣子。

心中一直緊緊繃著的那根弦,終究還是沒能撐得住,啪的一下子就斷裂了,後麵的一係列動作全都是歸於本能。

薑糖拉起傅元朝的手,看著上麵被蹭紅的地方,一臉的心疼,拿紙巾擦一擦,然後再親一下,又吹了吹氣:“你手怎麽樣?還疼不疼?剛才那麽用力幹什麽?這裏有杯子,有花瓶的,你非要拿自己的拳頭去砸。”

傅元朝:“疼。”

明舟表情比剛才還要扭曲。

你揍的人,你還好意思喊疼??

店員剛才差點被明舟攻擊到,也不想搭理他了,等人看過來的時候,立刻狠狠地翻了個白眼,知道人家有對象,還故意來找事,怎麽會有人心甘情願當男小三呢?真是不道德!!!!

“傅元朝,你對剛才毫無理由地揍我,就沒有一句可以解釋的話嗎?我隻是恰好來到這裏與江小姐交談兩句。”

“雖然您是她的丈夫,但對她的掌控力是不是有些太強了?難道薑小姐就不能具備與異**朋友的資格了嗎?”

明舟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忘挑撥離間。

薑糖有些不耐煩地回頭。

“那你現在想怎麽樣?傅舟?”

明舟:“???”

“不好意思啊,記錯名字了。”

薑糖眼裏沒有一點的歉意,十分敷衍地道了個歉。

傅元朝臉上的陰霾突然一下子就散去了,一隻手臂攬著薑糖的腰,讓女孩能夠輕鬆地靠在自己身上:“他若是想改名的話,我們傅家也是不收的。”

“傅家可不是什麽外人都能隨便進來的地方。”

薑糖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確實,還是要注意的。”

“薑糖,所有該說的話呢,我都已經和你說過了,至於具體要怎麽辦,你就自己決定吧。”

“傅總,我這次就當你是太衝動了,不與你計較,隻是希望傅總以後還能保持這股衝勁,不要變成搖尾乞憐的狗了。”

傅元朝盯著他突然笑了一下,沒有一點兒對現在情況的擔憂,滿滿的都是應戰的戰意:“好啊,到底是誰變成搖尾乞憐的狗還不一定呢。”

明舟剛想說話,但鼻子裏又湧出一股鮮血,它隻能捂著鼻子,有些狼狽地抽了幾張紙巾。

明舟最後看了兩人一會,便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店員這才過來把狼藉收拾幹淨。

薑糖拉著傅元朝在自己對麵坐了下來:“麻煩送一杯奶茶和一杯加濃美式過來。”

傅元朝不是總愛逼著自己喝薑糖水嘛,自己就讓他嚐嚐西式中藥的威力!!!

店員現在早已經被迷得五迷三道了,臉蛋通紅的垂著頭應了一聲就飛快地跑去工作間做咖啡了。

薑糖用叉子挖了一點麵前的蛋糕喂給傅元朝:“會開完了。”

蛋糕體柔軟濕潤,奶油香甜可口,上麵還點綴著草莓顆粒。

傅元朝:“你沒在辦公室,李助理說你下來買咖啡了,索性這段時間沒事了,所以就下來找你。”

薑糖:“在辦公室裏呆得有些無聊了,我本來說等喝完之後就給你帶一杯上去,沒想到明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找過來了。”

傅元朝身體微微向前傾,像是一隻外來的流浪狼,當著全族的麵去和頭狼的配偶表白,而恰好這一幕被頭狼看得清清楚楚,在外來狼被打跑之後,第一時間便想驅趕配偶身上沾到的來自敵對者的味道。

“他之前還和你說了什麽?”

薑糖看著自己杯子裏還剩下一個碗底的褐色咖啡液:“其實我也沒記清,反正意思就是你公司要倒閉破產了,讓我早日投入他的懷抱。”

傅元朝冷笑了一聲:“他以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嗎?甚至他的經商實力還不如他妹妹。”

薑糖:“……那確實很廢物了。”

傅元朝本來還有些生氣,但突然又被薑糖一句話給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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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源速度很快的把奶茶和加濃美式都送了過來,順便還有一盤小巧的巧克力蛋糕。

“這個蛋糕是我送給這位小姐的,謝謝你,剛才扶了我一下,不然我肯定就要摔倒了。”

薑糖仰著頭朝人笑了一下:“那謝謝了,我很喜歡。”

店員又捂著臉,恍恍惚惚地離開了,直接蹲到吧台底下,開始無聲的尖叫。

傅元朝:“……薑糖。”

薑糖像是對自己的美貌究竟有多大的衝擊,毫不清楚的樣子,嘴裏叼著吸管,抬起眼皮去看傅元朝:“嗯?怎麽了?”

傅元朝把想說的話一下子全都給忘掉:“沒事,你喝吧。”

薑糖這才美滋滋地享用起來。

巧克力蛋糕外殼是一層脆脆的巧克力,上麵還撒著一些堅果碎,插著兩個蛋糕卷和半個草莓,蛋糕體的最中間是一層奧利奧碎,巧克力的味道,極其濃鬱,盤子上還擺著當做裝飾品的薄荷葉。

薑糖一邊吃著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傅元朝。

男人將手中的杯子舉起來的時候,立馬緊張起來。

送到嘴邊了!

喝到了!

薑糖眼睛都微微睜大了,但他預料的事情並未發生。

傅元朝表情如常。

薑糖有些鬱悶地攪了攪杯子最底下的珍珠:“好喝嗎?”

傅元朝麵色如常:“還可以,你要嚐一下嗎?”

薑糖瘋狂地搖頭:“不了不了,你自己喝就好。”

傅元朝輕笑一聲,再次低頭抿了一口。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打過人了。”

傅元朝突然地解釋了一句。

薑糖:“那你上次打架是什麽時候?”

傅元朝想了想:“好像是中學的時候有個小孩說我是沒爹沒媽的孩子,還聯合其他人往我桌子上亂塗亂畫,往我椅子上麵擠膠水。”

薑糖聽著莫名的火大,傅元朝當時也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本來沒有父母的關懷就已經很可憐了,還要被他們這樣嘲笑欺負。

“他們這不就是霸淩嗎?”

“所以我把他們一個個地拎到樓梯邊,直接踹下去了,後來班裏的學生就少了一半,之後也沒人再敢靠近我了。”

薑糖:“做得很好,對待他們就應該這樣。”

傅元朝:“你不會覺得我太過分了嗎?畢竟他們沒有對我造成什麽身體傷害,而我讓他們個個斷胳膊斷腿。”

薑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那又怎麽了?還不是他們自己作的。”

“我覺得你做得很好。”

外麵的雪花越飄越大,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咖啡館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周身縈繞著咖啡暖烘烘的味道。

薑糖一手托著下巴,欣賞著外麵的雪景:“傅元朝,我們去堆個雪人吧。”

“我們去堆個雪人吧。”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同時話落,相互對視一眼之後,又同時笑了出來。

薑糖把最後一口奶茶喝完。

傅元朝拿起它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給它細細地圍好遮蓋住耳朵和口鼻,隻露出一雙美豔婉轉的眼睛。

店員連忙開口:“兩位客人,你們現在可以去聖誕樹那裏一人拿一個禮物盒,祝你們聖誕快樂。”

薑糖隨手從上麵拿了一藍一紫兩個:“謝謝了,可以把劉海別一下,你的臉型非常漂亮。”

“謝謝,我會嚐試新發型的。”

兩人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薑糖蹲下來用手掌輕輕地掃過最上層潔白的雪花聚攏在一起。

傅元朝就負責把這些雪花給堆成一個腦袋大的圓球。

薑糖看著不斷落到掌心處的雪花,腦子當中突然閃過兩抹回憶。

那也是一個大雪的天氣,但地上的雪已經被滾燙的鮮血給融化了,像是一株倒下的紅梅。

薑糖時間猛地一顫,剛剛收攏好的鬆散的血又掉回了地上。

“怎麽了?是不是太冷了?”

薑糖有些恍惚地搖了搖頭,揚起腦袋,微微張開嘴,讓雪花飄進嘴裏,舌尖品到冰涼的味道。

“沒事,我們繼續吧。”

很快,一個大肚子圓腦袋的雪人就堆好了。

傅元朝找了兩根樹枝折斷,插在雪人上麵,充當兩隻手。

薑糖:“我們的雪人還沒有臉呢。”

傅元朝左右看了看,直接扯下自己衣服上的兩個扣子,就當做雪人黑漆漆的眼珠。

薑糖如法炮製地從懷裏掏出口紅,慢慢地點在雪人嘴唇的位置。

薑糖又把剛才從咖啡店拿的禮物拆開了一個裏麵,恰好是一頂小小的聖誕帽,直接可以戴在雪人的頭頂上麵。

薑糖半蹲在地上,捧著臉欣賞,發絲處已經夾雜了一層的雪花,但她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好可愛,和你一樣。”

傅元朝:“好啦,雪人也堆完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薑糖:“我還想再玩一會。”

“不行,太冷了,你的手已經凍紅了,不過如果你回去自願喝一碗紅糖薑茶的話,還可以再玩十分鍾。”

薑糖刷的一下子就從地上站起來了,一點兒猶豫都沒有:“好了,我們回去吧。”

兩人牽著手走回公司的時候,薑糖還時不時地回頭望向那個在樹叢間的雪人。

風一吹,那兩根樹枝晃了一下,像是在和他們打招呼一樣。

李助理已經在走廊徘徊了好幾圈,看到二人終於回來,激動得熱淚盈眶:“傅總!你總算回來了!”

“什麽事?”

傅元朝倒了一杯熱水,讓薑糖先暖暖手。

“傅總,事情有反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