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們也都看到了傅元朝後腦勺上的傷,麵麵相覷,但也沒敢問具體是什麽情況。

問題是他們出發前就已經商量好了,盡量保持拿到最新的一手消息,但又不會過分地尖銳。

“請問傅總接下來對公司的發展有什麽想法嗎?”

傅元朝看了一眼問問題的記者,把話筒舉得更近了一些:“關於公司未來三年的發展,我們目前有以下規劃……”

“也歡迎各個人才加入公司。”

“好的,謝謝傅總回答。”

薑糖扭頭看了一眼李助理,李助理悄悄比了個OK的姿勢,然後又看向後麵幾個早已經躍躍欲試的人。

幾個人立刻分散到了人群當中。

“你們知道嗎?傅總他不光頭上有傷,現在胸口上也有傷呢。”

“什麽情況啊?遭到刺殺了嗎?”

“還真說對了。!”

兩人的對話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刺殺??

可是大事啊。

“我就是那時候跟傅總一起去工地視察的……”

說話的人看圍過來的人群越來越多,也免不了微微加大了聲音,說的那叫一個抑揚頓挫。

“那個工人本來就是因為自己操作不當,然後導致受傷了,最後去醫院截肢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但是傅總還是好心給他付了醫藥費,並給了一個補償,按理來說他自己操作不當,公司是不用負責的,但這樣他仍舊不滿意,竟然讓自己親親屬在副總工地視察的時候拿刀刺傷了傅總。”

“天啊……”

薑糖看著下麵傳播的越來越廣的話,低著頭笑了一聲。

傅元朝就知道她要幹什麽了,雖然不理解,但是也沒有阻止,甚至添磚加瓦。

有個大記者臉色都不太好看了,但是為了能夠拿到第一手的消息,也隻能順著之前約定好的內容采訪。

隻是傅元朝看都不看她一眼,身後的攝影師連一個正臉都拍不到。

這回去還要怎麽和主編交代?

“傅總,聽說你與夫人感情破裂,有離婚的嫌隙,請問這是真的嗎?”

“夫人連高中都未讀完,現在為何在公司上班?這難道對那些辛辛苦苦考進來的員工公平嗎?”

走投無路之下,牙一咬,問了一個極其尖銳的,且脫離這次談話目的的問題。

小記者都忍不住張大了嘴,猛的扭頭看過去,這人到底是怎麽當上記者的,那麽明顯的問題還看不出答案嗎?人家夫妻明顯恩愛的很,就算是不恩愛,那也輪不到他來說啊,這是個人訪談,又不是個人情感訪談!!

傅元朝再一次的被惹惱了,甚至在鏡頭麵前都不願再裝出脾氣好的樣子:“李助理!”

李助理滿臉麻木。

誰能想到,那麽大的一個記者,居然一點情商都沒有,這個問題問的顯然是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了。

“對不起,傅總,是我的疏忽。”反正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先認下來就好了。

李助理立馬招手,讓門外守著的保安進來,把那個記者以及他身後的攝影師和其他工作人員一並請了出去,房間裏還能聽到那記者在外麵的叫嚷聲。

門再次關上之後,房間裏恢複了安靜。

其他記者皆是麵麵相覷,心有餘悸,那些還在有其他心思的人,也連忙把那還沒燃起來的火苗給暗滅了,誰也不敢再亂發散問題了,老老實實的按照原來定的詢問。

采訪在接近尾聲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哭嚎,語言極其的粗比夾雜著混亂的方言。

“薑糖!你這個賤人,連自己的親媽都不管了,來這裏過好日子,任由我死在那病**啊!!”

“你這個婊子養的東西!!連自己的親媽都不要啊,到底是多狠的心!!!”

“我要死了,活不下去了,馬上就要死了,你好狠的心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媽死在這裏!”

聲音實在是太過於尖銳,大家都忍不住地回頭去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薑糖站在高台之上,透過人群看到了倒在醫院門口那個穿著破舊衣服,膚色蠟黃,體型消瘦的女人。

盡管如此狼狽,但那骨相卻是極好的,能看出年輕時絕對是個萬裏挑一的美人,隻是此時臉上那明顯的病氣以及骨瘦如柴的身體已經將她的美貌消耗殆盡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這是薑糖的母親嗎?”

“傅家那麽有錢,怎麽會讓薑家過成這個樣子呢?薑糖難道就一點也不幫娘家人嗎?可是生她養她的母親啊。”

明月混跡在人群當中看向臉色突變的薑糖和傅元朝,低頭笑了一聲。

還有不少的攝像頭都轉了個方向,對準門口哭嚎的人,傅氏總裁夫人的娘家居然過得如此之慘?在新聞發布會時當場痛斥薑糖不配做人,這可是一個頂好的新聞啊,這個月的指標可就不用愁了,現在人最愛看頂頭那些有錢人家的彎彎繞繞了。

公司外麵也有不少好奇路人,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

傅元朝看著麵前吵吵嚷嚷的環境,眉心緊皺:“保安怎麽回事?什麽人都能闖得進來。”

保安剛剛想去把地上的人扶起來,女人立馬捂著胸口,一臉痛苦地躺在地上:“心疼啊,我心髒疼啊,要破掉了,要死了,你們再碰我,你們就是殺人凶手!!”

大家都害怕,不知道她這是真是假,是之間保安們個個也不敢去扶。

周圍的群眾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薑山文同樣穿得一身破爛:“薑糖!你好狠的心啊!給自己過上好日子了,就不管家裏人了。當初含辛茹苦地把你養大,沒想到竟然養出來一個白眼狼啊,你看媽都病成什麽樣子了,你連一分錢你都不肯給家裏拿。”

“嫁進傅家之後,就不認我們這窮的娘家人了。”

傅元朝臉色鐵青的看著麵前的鬧劇。

薑糖卻早就已經想到了:“李助理,麻煩你幫我個忙。”

“薑小姐,您請說。”

薑糖和他耳語了幾句,李助理瞬間了然,快步走出了人群。

“傅先生,麻煩你來保護我一下了。”

傅元朝手掌輕輕地貼在薑糖我要上麵渾身肌肉緊繃,是一個將人護在自己領地的姿勢。

薑糖在走過去的時候,人群不自覺的就為他分開了一條縫隙,薑糖沒有什麽阻礙的,直接走到還躺在地上不停哭嚎的女人麵前。

“薑糖,你不得好死,你這個殺千刀,你爹拋夫棄子,我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你們兄妹撫養長大,你嫁了個好人家之後就不管我了……”

“我要死了,我快要病死在醫院了,命苦啊,居然沒人管生了,閨女也不管我,她要看著我死在這裏啊!”

女人閉著眼睛嚎著。

“哭夠了嗎?哭夠了我讓人給你送杯水喝。”

薑糖聽著她喊了半天,感覺自己的喉嚨都開始疼了,這才出生打斷聲音,冷靜且淡然,就好像這場輿論風波中心的人不是她一樣。

“是麵對親媽的態度嗎?這也太……”

“天呐,萬萬沒想到,傅總的妻子居然是這種人,聽說是個連高中都沒讀完的文盲,當初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法子,居然嫁進了傅家這種頂級豪門。”

薑山文滿臉氣憤地站了起來,看到傅元朝好厚的紗布的時候還有些心虛的躲了一下目光,但想到什麽又堅定下來:“薑糖!!你看不出來,媽都病成這樣了嗎?你還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這看上去應該是薑糖的哥哥嗎?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這哥哥能一直守在患病的老母親身邊,也算是極為孝順了。”

“現在估計也是沒有辦法治不起病了,總不能看著老母親活生生拖死在醫院,隻能出此下策。”

“實在是可憐啊。”

薑糖抱著手臂一點沒有被周圍的聲音影響到,反而楊生開口清脆的聲音穿透人群,落入每一個人的耳朵當中:“我這語氣怎麽了?總比你把我的彩禮全部拿去賭博,然後輸得一幹二淨強吧。”

薑山文猛地慌了一下,但深呼吸一口之後,很快又冷靜下來:“我……我那隻是年少時候犯的錯,我現在早就已經改了,那件事確實是我的問題!”

“我在這跟你道歉,跟媽道歉,是我那時候年紀輕,不懂事。”

薑山文一邊說著,一邊咬牙重重的甩了自己兩個耳光,清脆的巴掌聲,震懾得在場人都閉了嘴。

薑糖這次表情裏倒是帶上了些詫異。

她已經猜到薑山文會來公司裏鬧了,早就已經想好了應對措施,倒沒想到他這沒腦子的家夥,居然還能說出自己錯了,主動道歉這種話。

看來這身後定是有高人指導啊。

傅元朝低頭貼在薑糖耳邊說著:“我已經打電話通知警察了,很快就會趕過來的。”

薑糖點了點頭,同樣壓低了聲音:“真正的好戲還沒有開場呢。”

薑山文突然撲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瞬間淚雨如下。

“薑糖!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媽吧。他沒有錢,真的活不下去啊。醫生已經下最後的通碟了,再不交錢就要把他從醫院趕出去了,你真的忍心我們流落街頭嗎?就算之前我們做得有不對的地方,但終究我們是一家人啊,血濃於水!!”

薑糖差點兒笑了出來,這和前兩天那個在會議室裏極其硬氣地拿椅子砸人的薑山文,可是完全兩種不同的麵孔。

“哎呀~~沒人管的老婆子,該怎麽辦啊?非要讓我死在這裏,難道你才安心嗎!!”

大家譴責的目光紛紛落在薑糖臉上。

“再怎麽說他們也是親生母親,就算之前做錯了什麽事情,改了也就好了,總不能真將他們的生死置之不理吧。”

“自己倒是過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想到媽媽和哥哥還處在隨時被醫院趕出去的情況下,半夜就不會做噩夢嗎?”

“傅家這樣的豪門,從指頭縫裏漏點錢出來,都夠薑家母親治好病的了吧?”

“果然有錢人就是情感淡薄呀,連自己的家人的生死這都能置之不理,真是黑心的資本家。”

“剛才還在上麵誇誇其談,要做慈善事業,結果自己家裏的人都不救。”

“嘖,果真是……”

薑山文看到大家都在向著他們說話眼裏忍不住露出了些得意:“薑糖,我們要求也不多,隻要你再給我們……二十……40萬!我們就絕對不再打擾你了。”

就在愈演愈烈的時候,李助理終於急匆匆地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