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阮聽楓回家後發現畫作不見時,已經快8點了。
打開包,隻看到孤零零一個筆記本,她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熬夜重新做一副新的,阮聽楓可以做到。
但她家裏的宣紙前不久剛用完了。
別說大院隔市裏那麽遠,就算阮聽楓咬牙出門一趟,商場也早都關門了。
她呆呆地望著布包,這還是她頭一次感到如此無措。
怎麽辦?怎麽辦?
要是她一個人的比賽也就罷了。
這回她和唐老師是一組的,她覺得不能容忍自己成為拖後腿的那個。
“出什麽事兒了嗎?”
顧祁驍洗完澡從衛生間走出來,就看到阮聽楓跟丟了魂兒一樣。
阮聽楓覺得他幫不上忙,搖了搖頭,不想告訴他。
“是沒事兒,還是不想說?”
顧祁驍看不懂她的意思,走了過來。
阮聽楓偏過頭,不知為何本來沒想哭的,他一靠近眼淚就跟決堤了似的,根本忍不住。
“怎麽還哭了?你別哭......別難過。”
男人也被這眼淚弄得慌張,他拿來幾張紙巾,急忙遞到她手裏。
“你快擦擦。”
“我的畫被偷了。”
阮聽楓用紙巾擋住臉,話語裏帶著嗚咽,聽不太真切。
顧祁驍努力豎起耳朵,總算聽了個大概。
“在哪被偷的?我去幫你找?”
“來......來不及了,明天就要交,家裏還沒宣紙了。”
想到這,阮聽楓哭聲更大。
她覺得自己更慘了,今天真是什麽都不順。
“別著急,別著急。”
顧祁驍把手繞到阮聽楓背後,想給她順順氣,又有些不好意思。
糾結了半天,最終也沒下手。
他起身去倒了一杯涼白開,“喝點水吧,我們一起想辦法。”
“想不出辦法了。”
阮聽楓今天大腦一直超負荷運轉,緊繃了一天她現在是真轉不動了。
把眼淚擦幹,她把杯子還給顧祁驍。
“我明天早點去學校算了,先睡了。”
她此刻很脆弱,下意識不想和顧祁驍多待。
“你隻能在宣紙上畫畫嗎?”
顧祁驍沒注意到女人敏感的心思,他一心隻想解決問題。
“其他的材料呢,我記得是不是還可以在布上畫畫的?”
“那是絹布,更難買了。”
阮聽楓已經走到臥室門口,她擺擺手就要關門。
“絹布?家裏就有啊。”
阮聽楓沒想到顧祁驍還真給她掏出一卷絹布。
絹布多用於工筆畫,其步驟要比國畫繁瑣許多。
顧祁驍問的時候阮聽楓也沒想過自己真要畫工筆畫。
但既然他都把絹布拿出來了,那就幹吧。
反正她今晚也沒準備睡覺了。
掏出她的寶貝筆記本,幸好她今天和唐老師的靈感夠多,不一會她就找好了新的主題。
顧祁驍半夜三點起**廁所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他迷迷糊糊走到餐桌邊看了一眼,阮聽楓竟然都沒發現他的存在。
隔天,唐建民也很早就到了學校。
“小阮老師,你畫得怎麽樣了?我特意想著早點到能幫幫你。”
阮聽楓本來把畫弄丟了就覺得有些無顏麵對唐老師,他這麽說,她就更不好意思了。
她有些尷尬地拿出工筆畫,聲音放得很小:“對不起唐老師,昨天的畫被偷了。我就私自換了個風格。”
“怎麽回事?”
唐建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事,他心裏一沉,覺得這回比賽可能懸了。
“您先看看我新畫的吧。”
阮聽楓把絹布展開,工筆畫她不算特別擅長,她有點不敢看唐建民的反應。
低垂著腦袋,半天都沒有等到反饋。
阮聽楓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卻發現唐建民盯著她的畫看呆了。
“唐老師?”
“好,太好了小阮!你簡直是天才呐!”
唐建民激動地握住阮聽楓的手,他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陳大智一走進辦公室就聽到有人在誇阮聽楓是天才。
他往這邊瞅了一眼,目光正好和阮聽楓對上,他便趕緊移開了。
阮聽楓看著他心虛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昨天猜得沒錯。
怒火瞬間衝上腦袋,她把畫兒遞給唐老師,就想去找陳大智理論。
“小阮老師,冷靜。”
唐建民看到兩人的反應,就知道是陳大智搞的鬼。
他把阮聽楓拉到自己身邊,小聲說道:“放心,我有辦法對付他。”
阮聽楓聽唐老師的,沒有去找陳大智。
哪怕陳大智有意來跟她搭話,她也通通沒有理會。
直到下午進了會議室,他和楊勇就坐在旁邊。
“小阮老師,真有緣啊,我們的順序連一起呢。”
楊勇第一次對阮聽楓笑,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來不及捕捉到腦海裏的那一絲不對勁,徐校長已經帶著領導們走了進來。
顧元淮也在這之列,他會讚助本次去外地比賽的車馬費。
小叔叔的出現在阮聽楓意料之外,她不覺得有任何理由能讓顧元淮為了一個小活動如此上心。
分明白敏英那天還說最近公司特別忙,她和顧元淮都需要頻繁出差。
這個男人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阮聽楓她們是最後一組,前麵小組的作品都中規中矩,看得出來徐校長都不是特別滿意。
很快就輪到了陳大智他們,上台之前他還特意往阮聽楓這瞧了一眼。
想到唐老師的叮囑,阮聽楓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陳大智被這笑弄得有點後背發涼,他皺了皺眉頭,展開畫紙。
這畫昨天被偷走時,還剩右下角沒有完成。
雖然陳大智和楊勇已經盡力補了,但阮聽楓還是一眼認出右下角的水平差了她幾個檔次。
顯然,徐大師也發現了這點。
但礙於還有其他老師在,他隻盯著右下角多看了一會兒,沒說什麽。
他們結束就到阮聽楓了。
陳大智和楊勇沒有回座位,他們還等在講台邊,仿佛就想看阮聽楓出笑話。
不過阮聽楓把絹布打開後,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楊勇當即就給了陳大智一腳,質問道:“你不是說她肯定來不及重畫了嗎?”
“楊哥別生氣,畫得好沒用。他們用的絹布,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