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可是我怎麽感覺,今天這幾幅畫的質感比不上阮小姐上回拿給我的那幾幅啊?”
蔣成龍像在菜市場挑菜一樣隨手拿起一張畫,拍到阮聽楓麵前。
“阮小姐,你看看這裏。你上回可不是這麽畫魚的吧?”
“蔣老板,我上回隻給您畫了牡丹呢,您是不是記錯了?”
“哦,是嗎?那就是你這畫紙的問題,沒有上次給我用的好。”
“我用的畫紙是和上次一模一樣的。”
蔣成龍突然挑起刺,阮聽楓微微皺眉。
蔣成龍做生意是爽快之人。
他今天如此反常,莫非是知道了她的畫是昨天一晚上趕工出來的?
不可能,她雖然加快了作畫的速度,但水平並沒有下降。
除了她自己,其他人很難看出區別。
那就隻有另一種可能。
蔣成龍不想和她做這單生意了!
想到這,阮聽楓的眼神淩厲起來。
“蔣老板,您有什麽問題可以直說。”
“嗬,阮小姐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是消費者,我提幾句建議你就不開心了?”
蔣成龍的臉冷了下來。
他把阮聽楓的畫重重地拍在桌上。
“阮小姐,我看你也不是誠心想和我做生意。這幾幅畫就算了吧。”
“蔣老板,這都是你自己和我們訂的!”
早在蔣成龍對阮聽楓態度傲慢時,楊磊就已經生氣了。
見他現在直接扔了阮聽楓的畫,楊磊再也憋不住心裏的火氣。
他騰一下站起來,瞪著蔣成龍。
“是我訂的,但我有說我一定會要嗎?”
“楊小弟,我們好像還沒簽合同吧?”
對比憤怒至極的楊磊,蔣成龍的聲音幾乎要小得聽不見。
他依舊漫不經心地盤著手裏的核桃,絲毫不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麽問題。
“你不要小楓姐的畫為什麽不早說?我們今天在這白白等了你這麽久,你一句不要就把我們打發了?”
“誒,楊小弟。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今天是我要你們在這等的嗎?沒有吧,這明明是你們倆自願等的呀。”
“這畫也是阮小姐自願畫的吧。我又沒有拿著刀在她背後逼她畫,你這怎麽能怪我呢?”
蔣成龍談了談手,表示自己非常無辜。
“蔣總,如果我沒記錯這幾幅畫裏有一半都是您要送給您生意夥伴的。您就這樣拒絕我們了,那您的夥伴那邊........”
阮聽楓比楊磊淡定許多。
她找出一個能幫助自己談判的砝碼,試圖牽製住蔣成龍。
“這就不勞阮小姐費心了。我蔣某人沒別的本事,會畫畫的人才還是認識幾個。”
“阮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那今天就請回吧。”
蔣成龍說完便站起身。
他一個人就有阮聽楓和楊磊兩人加起來那麽寬,挺著大肚腩站在眼前,他們不後退都不行。
“蔣總既然已經想好了退路,那我們也不打擾了。”
阮聽楓餘光瞄到其他手下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她明白,今天在蔣成龍的公司就是他一言堂。
走出公司,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挫敗。
尤其是楊磊,那腦袋都快耷拉到肩膀了。
“小楓姐,蔣成龍他怎麽能反悔呢?哪有他這樣做生意的?”
“做生意就是這樣。他八成是找到了比我們更便宜的畫家。”
早在看到蔣成龍手下的態度之時,阮聽楓就知道今天的合作不會順利了。
不過她倒也沒想到蔣成龍做事如此之絕,連這個月的畫錢都不給他們結。
她忽然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位神仙撬了她的牆角。
阮聽楓和楊磊一前一後走在街上。
忽然,一個女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喲,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呢?這不是阮聽楓嗎,幾天不見你的臉色都這麽差了?”
“蘇笑笑,你不是在坐牢嗎?你越獄了?”
蘇笑笑故意揚起嗓子想讓阮聽楓難堪。
阮聽楓也不甘示弱,她把越獄兩字說得格外清楚,惹得街上過路的人紛紛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蘇笑笑。
“阮聽楓你胡說什麽?我根本就沒犯罪!”
“我可是蘇家大小姐,我爸爸才不會讓我坐牢呢!哪像你,賣個畫都會被別人截胡,真可憐!”
“你怎麽知道我被截胡了?蘇笑笑,是你搶了我的生意?”
阮聽楓敏銳地捕捉到了蘇笑笑話裏的信息。
她眼疾手快握住了蘇笑笑的手腕。
蘇笑笑手上一痛,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掙紮著要跑開。
“別動,給我說清楚再走!”
“你......你放開我。又不是我把你的畫偷走的,你衝我吼算怎麽回事嘛?”
“你還知道我的畫被偷了?”
阮聽楓的直覺告訴她,這事肯定和蘇笑笑脫不了幹係!
“我......這不是你自己去報警的嗎?隨便去派出所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
“誒呀,你放開我!不然我就跟顧哥哥說你欺負我!”
蘇笑笑眼睛轉了轉,搬出顧祁驍來當救兵。
阮聽楓聽到顧哥哥三個字,身體一僵。
蘇笑笑趁機掙脫了她的手。
“顧哥哥又跟你吵架了吧?偷偷告訴你,我就是被顧哥哥救出來的喲。”
“阮聽楓你怎麽這麽慘呀,生意沒了,男人也沒了。”
蘇笑笑邊說邊往後退了兩步,雖然她嘴上占了便宜,但論武力她還是害怕阮聽楓的。
不過阮聽楓並沒有對她發難。
她回頭拉了一把不知所措的楊磊,“還發呆呢,回家了。”
眼看著阮聽楓就這麽走了,蘇笑笑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生氣的跺了跺腳,“哼,我看你還能驕傲多久?”
“我知道蔣成龍為什麽拒絕我們了!”
“是偷畫兒的人,把我們的成果低價賣給了蔣成龍。”
蘇笑笑方才的話給阮聽楓提了醒。
她之前沒有想通蔣成龍怎麽會一眼看出她的細節有問題。
她以為是他故意挑刺。
現在才反應過來,是蔣成龍已經看過了她之前慢慢畫好的那一批畫。
他看過了好東西,再看次等的,自然能看出瑕疵了。
沒想到偷畫的小偷沒有把她的畫隨便扔了,而是也賣給了蔣成龍!
阮聽楓覺得自己汗毛都豎起來了,知道她賣畫兒的人不多。
知道她賣畫給蔣成龍的人更不多。
不光知道以上兩點,還知道她把畫放在楊磊宿舍的,那就隻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