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景豪庭。

天空突然一個閃電伴隨著打雷,“轟”的一聲大雨滂沱,房間裏的葉淺被驚醒。

突然驚醒的她失控的放聲大哭,她又做夢了,夢到了戚甜,她踩著飄零的櫻花花停在夏城的老房子前。

外婆站在自己身邊,一身白色長裙的戚甜朝外婆伸手:“媽媽,我來接你了。”

外婆一笑,她伸手朝戚甜走去……

別去……

葉淺想呼喚外婆別去……

可是她說不出話,她隻有眼睜睜的看著外婆朝媽媽走去,不管她怎麽哭泣兩人頭也不回的跟花瓣一起消失。

“不……不……”葉淺捂住臉痛哭,她又做了個什麽夢!

莫名的悲傷蔓延到心尖,葉淺隻覺得心痛如絞,一股莫名的感覺襲來,不!她要去找外婆……

值夜的傭人早已聽見葉淺的哭聲,她們慌忙的上樓才發現葉淺已經光著腳跑出了房間。

“快攔住夫人!”傭人吼道,見到葉淺情緒不對她又道:“你去叫醒裴先生!”

等裴墨泠找到葉淺時她已經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樓下,裴墨泠臉色不太好,他急促下樓摟住情緒失控的葉淺:“葉淺,你怎麽了?”

葉淺自顧著哭,眼裏滿是痛苦,腦海隻有一個聲音:“去找外婆”

她隻想著往外跑。

裴墨泠緊緊摟住葉淺對傭人大聲嗬斥道:“還不快去打電話叫醫生!”

“你要去哪裏?!”裴墨泠低頭問葉淺。

葉淺揪住裴墨泠身上的睡衣,她仿佛沒了心智自顧著哭道:“外婆,我要去見外婆!”

見到這樣失魂落魄的葉淺裴墨泠心尖發疼,他聞言扣住葉淺後腦勺耐心哄道:“外婆沒事,我昨天剛給她打過電話。”

“不,不……有事……我要去找她。”葉淺豆大的淚落到裴墨泠白色睡衣上,淚滴瞬間融入到睡衣裏,像滾燙的火落在裴墨泠胸膛。

他耐心勸導道:“外麵下著大雨,你不能出去,等天一亮我就給外婆打電話確認好嗎?”

“裴墨泠你放開我……我做夢了……外婆她走了!她不要我了!”葉淺哭的越來越厲害,雙手胡亂的亂抓。

她想要抓住稻草,想要抓住外婆……

很快裴墨泠的睡衣被葉淺扯壞,睡衣扣子散落一地。

情緒失控的葉淺根本不知道自己抓的是什麽,這個時候她不想有人攔著自己,她隻管胡亂的抓。

裴墨泠伸手捏住葉淺的臉,他低頭直直的望進她的黑眸:“葉淺你清醒點,現在不是在夢裏!”

他要讓葉淺清醒,等著醫生來如果葉淺還沒清醒隻有打鎮定劑,而葉淺現在根本不能打鎮定劑!

失控的葉淺突然一滯,她緩了緩神才發現裴墨泠緊緊的盯著自己。

望著這雙沒戴眼鏡的黑眸,她突然就鎮定了,很久以前她也見過這樣的眼睛,焦急、心疼、又帶蠱惑的望著自己。

“淺淺,沒事,明早我就打電話,你今天先睡一覺,沒事的。”裴墨泠細聲安慰。

好有耐心的語氣,葉淺恍然。

在裴墨泠耐心的安慰下葉淺終於安靜了下來,而裴墨泠並沒有放鬆警惕,他一下一下溫柔的拍著葉淺的背。

像是哄小孩子一般溫柔、寵溺。

周圍的傭人沒有出聲,來禦景豪庭幾個月他們第一次見裴墨泠溫柔的樣子,而溫柔的裴墨泠隻為她懷裏的女人。

他的溫柔隻給了葉淺。

葉淺的肩顫抖著,像是受傷的貓惹人心疼。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女人的抽噎聲小了,裴墨泠再垂眸看時,葉淺已經睡著。

醫生也到了,見到裴墨泠這一身裝扮,他眼裏露出詫異和驚悚。

裴墨泠身上昂貴的睡衣被抓壞,扣子掉了幾顆,臉上和胸口被抓出幾條紅痕,看上去像是剛跟妻子打完架的丈夫。

可醫生笑不出來,大半夜把他叫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而且現場的狼藉也證明了剛才發生的事。

“夫人剛才情緒失控,現在已經睡著了,你看看她身體情況。”

裴墨泠冰冷的聲音讓醫生緊張起來,他為難的望著被裴墨泠抱著的葉淺:“要不先把夫人放著平躺下吧。”

裴墨泠不以為意道:“你就這樣檢查吧。”

醫生也不糾結了,他拿著工具檢查一番後凝重道:“還是阻斷藥副作用問題,這個副作用會費一點時間才能消失。”

裴墨泠冷冷的剜一眼醫生:“這句話你說過無數次,我要的是怎麽治療!”

強硬的氣息讓醫生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夫人不能夠受刺激,最好的方法是到處走走放鬆心情,情緒不穩定其實是心病。”

裴墨泠垂眸盯著葉淺的睡顏不說話。

醫生拿不定主意是走還是留,在客廳裏左右為難。

一旁的趙姨見狀走近醫生小聲道:“醫生您跟我來,先暫且住在禦景豪庭。”

葉淺現在的病情不穩定,為了下次發病有醫生在能及時治療,還是留下醫生最好。

等葉淺睡安穩後裴墨泠才抱著她往樓上走去。

葉淺瘦了,雖然是她肚子裏還有個寶寶,但她還是瘦了。

被軟禁起來,她不吃不喝情緒失控,任誰也會瘦吧。

想起葉淺今晚失控的原因裴墨泠皺眉,因為跟葉淺吵架的原因他已經快三個月沒怎麽關心過戚紅,也沒去過琉盞小區,甚至連電話都沒打。

他突然想起自己竟然連葉淺最珍貴的東西都忽略了。

給葉淺蓋好被子裴墨泠輕輕的關上門下樓。

他拿出手機撥通戚紅的電話。

打了四五次都沒人接,裴墨泠不免有些意外,難道戚紅知道自己軟禁葉淺從而不想理自己?

他又打了一遍。

這次電話被接起,隻是說話的是個男人。

“你是誰?”裴墨泠問道。

“封錦夷。”

裴墨泠心底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怎麽會是你接的?”

封錦夷聲音沉沉的:“裴墨泠,戚紅逝世了。”

“什麽時候的事?”

“夜裏兩點,我受委托明天將會為戚紅辦理遺體告別和後事,地點等下發給你,暫時不要告訴葉淺,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裴墨泠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回神,葉淺的夢境成真了。

戚紅真的去世了,怎麽會這麽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