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跟葉淺結婚後他回禦景豪庭的時間才變多,因為這裏有期盼,有他想見的人。

“夫人這幾天情緒如何?”裴墨泠問趙姨。

“夫人情緒比以前嚴重了些,就算您吩咐她可以在別墅裏隨意走動,但她卻沒有出過一次房間。”

葉淺反而獨自躲在房間裏,仿佛是對裴墨泠做法的無聲抗議。

裴墨泠上樓去見葉淺,如他所想葉淺躺在**,他不適的皺眉,如果再這樣躺下去怕是對她生寶寶不好。

隻是葉淺的目的很簡單,她心心念念的就是離婚。

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裴墨泠停在門口沒有邁進房間,他盯著葉淺背影遲遲不肯進去。

躺在**的葉淺仿佛知道身後有人,她回頭看向門口,隔著數十米距離她的目光正好跟裴墨泠視線對上。

此情此景,裴墨泠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出機場時的那次相遇,他和葉淺隔著比這更遠的距離,當初的葉淺或許沒有注意到他,可他一眼就注意到摔在地上的葉淺。

隻是晃眼一看,沒想到幾天過後能再次見麵。

葉淺淡淡的收回視線再次背對著門口的裴墨泠。

裴墨泠眼睛忽然眯了一下,葉淺那雙眼眸淡然的很,在她眼裏他就像陌生人一般。

不是這樣的,他想要的葉淺不是這樣的。

裴墨泠抬腳離開房間。

隔日一早裴墨泠開車揚長而去,昨夜住在禦景豪庭,他的心竟無比淩亂。

裴老爺子還是沒有消息,孟西和總裁辦的秘書低頭幹活大氣都不敢出,他們明顯感覺到裴先生心情不好。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惹到裴先生,人人可危。

接下來的每一天裴墨泠都會回禦景豪庭,雖然他和葉淺住在不同的房間,雖然葉淺不願意見到他,但他需要回家理清自己的思路。

封家私人醫院裏。

戚紅在這幾天裏隻醒了一次,封老爺子一直陪在她身邊,封錦夷偶爾也會來看看戚紅,仿佛在替葉淺照顧戚紅。

“病人現在清醒的時間會更少,而且已經沒法進食,隻能依靠注射靜脈營養維持最後一點生命,病人運氣真的很不好,腦垂體腫瘤大部分都是良性腫瘤,轉移的幾率很小但她卻趕上了惡性腫瘤。”醫生給戚紅掛好營養液,最主要是發現太晚,根本沒法治療。

病人也不配合治療,這無疑是最大的問題。

封君豪默默的聽著,是啊,他們都發現的太晚,當初查戚紅的消息時就知道她患過腦垂體腫瘤,當時他的重心全在葉淺身上,根本沒有仔細觀察過戚紅的身體究竟好沒好。

等發現戚紅病情時,已經嚴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醫生是封家私人醫院的醫生,他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老人究竟和封君豪有什麽關係,但封君豪每天都陪在病人身邊,這足以說明病人的重要。

他歎口氣不得已說道:“封老爺,作為醫生我隻能告訴您,等病人下次醒來就問問她有什麽遺囑,您也需要準備後事了。”

雖然這樣的話他不願意說,但作為醫生這些話隻能他說。

突然聽到這麽直白的話,封君豪愣了一會兒。

幾分鍾後微微沙啞的聲音響起:“知道了。”

醫生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真的隻有幾天了。

果不其然夜裏戚紅突然醒來,莫姨和封君豪高興的眼淚都要掉下來。

“紅紅!”封君豪握住戚紅的手擔憂的望著她:“你感覺怎樣?”

戚紅用了很久才看清眼前景色,她慢慢回想起來自己是在醫院裏,頭疼欲裂,她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君豪……我沒事……”戚紅艱難的說出一句話。

可一旁的封君豪和莫姨都知道,她哪裏會沒事?

這樣的病痛誰能忍受的了?!

“紅紅,你還有什麽心願嗎?”封君豪問。

他記得醫生的話。

戚紅勉強一笑,還有什麽心願嗎?是有的,隻是完成不了了。

“我想見淺淺和她肚子裏的寶寶……但是我卻不能見她,不能……讓她看見我這樣。”戚紅有氣無力的說道,她不想讓葉淺看見自己現在這幅痛苦的模樣,不然那孩子會自責的。

封君豪緊緊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淺淺,讓她不受一點傷害和委屈。”

他懂戚紅的顧慮,最親的人想見不敢見,隱忍的思念和愛意。

“君豪……”

“我在。”

戚紅盯著縹緲的景色,自言自語道:“我……這輩子……都沒有後悔……”因為疼痛她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沒有後悔……跟你相戀,等我死了後,你不要忘記我……”

她最怕的是被遺忘。

“不會忘記的,我也很高興跟你相愛,雖然過程複雜了些,但你每一天都住在我心裏。”

莫姨看著兩人互相說著最親密的話,眼淚忍不住的掉落。

戚紅聞言努力一笑,她聲音變得輕而縹緲:“一定要把那個盒子給……淺淺……”

“好。”封君豪慢慢開始抽噎,因為他已經感覺到戚紅聲音慢慢變弱了……

曾經威嚴的封君豪這一刻終於放下所有麵子哭泣,這一刻他隻是為愛哭泣的少年。

感覺到戚紅要再次睡去,他起身輕輕吻上戚紅的額頭,眼裏滿是柔情:“安心睡吧。”

“君……豪……”

封君豪垂眸,戚紅已經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又睡了……

天陰沉沉的過了一天。

十月一日淩晨深夜裏,屬於戚紅的心電圖歸於平靜。

戚紅在睡夢中停止了心跳。

封君豪整個人都失了神,他呆滯的望著戚紅平靜的麵容,半個小時過去,他一動不動。

醫生不忍心看見封君豪這樣,他以朋友的身份提醒:“封老爺,病人已經結束這一生了。”

病房裏響起莫姨低低的抽泣聲,她麵無血色,因為戚紅的離開她也忍不住心裏的懷念和遺憾。

畢竟相處了那麽久,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就這樣去了……

“封老爺節哀,不要沉淪悲痛太久,她的後事還需要辦理。”醫生又道。

人世間最大的遺憾是生離死別,而戚紅是看的最開的一人,在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的時候她很平靜的麵對了死亡。

一語驚醒夢中人,封君豪顫抖著聲音:“莫姨,給錦夷打電話。”

“好。”莫姨鼻音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