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低眸撫摸上肚子,以前隻覺得肚子大,行動不方便,可隻有剛才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肚子裏是一條生命。

“寶寶來見外婆,也很開心對嗎?”她視線落在墓碑前仍舊笑著的戚甜,突然覺得祭日仿佛也沒那麽難過了。

許多年後,她會牽著孩子的手,告訴她這是外婆,很疼愛你的外婆。

因為葉淺身體問題,三人沒有在墓地待太久,等打掃完墓碑後,三人一起鞠躬。

“甜甜,媽媽以後再來看你。”戚紅此刻眼裏含淚,三代人,以這種方式相聚,天人永隔。

葉文和黃梅雙雙入獄,可是這樣的結果跟已經死去的戚甜比,還是好很多。

最大的懲罰不是死亡,而是活著贖罪。

三人離開後,墓地一片寂靜,隻有風吹的樹葉嘩嘩作響。

幾分鍾後,戚甜墓碑前多出穿著黑衣的兩人。

老人沉默的望著墓碑上的照片,女人笑的很甜,眼裏有光。

仿佛她在世時,是一個溫柔善良、眼裏永遠帶光的女人。

封錦夷也望著墓碑上的照片,然後對沉默不語的老人道:“爺爺,他們開車走了。”

封君豪“嗯”一聲,墓地再次陷入沉默。

封錦夷靜靜的陪在老人身邊,默不作聲。

埋葬在這裏的女人,是他的姑姑戚甜,但因為某些原因,她成為封家流落在外的血脈,等封家人知道她的存在時,她已經隻剩一座墓碑。

“姑姑是被葉文和黃梅聯手害死,他們用慢性藥讓姑姑心髒驟停而死。”

封錦夷一句話瞬間讓封君豪暴怒,他咬牙切齒問:“不知天高地厚的兩人,竟然敢害我封家的人!他們人呢?”

人?封錦夷冷笑:“葉文和黃梅已經入獄,隻剩一個女兒葉星跟在陸霆燃身邊,裴墨泠一手策劃的。”

封君豪雙手背後,他目露凶光:“入獄是否讓他們太安逸了,給裏麵的人打個招呼,讓他倆生不如死,就讓他們活著贖罪。”

他封家的人,怎麽能讓外人欺負?黃梅和葉文是入獄太早,但凡還在外麵,他封君豪定讓兩人吃不了兜著走。

封錦夷整個人不寒而栗,爺爺什麽時候沒做過這麽陰狠的事了?封家能成為今天人人都想攀附的家族,爺爺以前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識時務者為俊傑,封錦夷知道,葉淺是他的賭注。

“爺爺,剛剛那位老人,是姑姑的……”封錦夷暗自看爺爺的臉色,確認爺爺沒有生氣才繼續道:“是姑姑的媽媽嗎?”

封錦夷麵色緩和很多,封錦夷對戚甜的稱呼取悅了他,他緩緩點頭:“嗯,在我沒認識你奶奶之前認識她的。”

封君豪盯著墓碑上的戚字,因為自己拋下她,她才讓戚甜姓戚嗎?

不過,戚紅的做法一點也不過分,因為那個時候,戚紅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名。

“爺爺,你要見見她嗎?”

“找個合適的時機吧。”

見嗎?肯定得見,隻是沒有合適的理由,他總不能突然出現在戚紅麵前吧。

頭頂太陽越來越烈,封君豪歎口氣:“走吧,先回去。”

車裏空間被分成兩部分,司機聽不見後座人的說話聲,隻有專心開車。

“她身體不太好?”封君豪突然出聲。

封錦夷一愣,幾秒鍾後突然明白爺爺口中的她是指戚紅。

他回道:“嗯,我查到葉淺外婆去年被診斷出患有腦垂體腫瘤,不過幸好醫治及時,現在身體已經無恙。”

“裴墨泠安排的?”

“嗯。”

封君豪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葉淺這孩子有點本事,媽媽不在的日子裏,她自己獨立自強,不僅成為大有名氣的時尚攝影師,還成為第一豪門裴家的人,果然有他封君豪的血脈,跟那葉家人沒有一點關係。

他倒不是認為葉淺是裴家人而對她另眼相看,封家雖然比不上裴家,但也算是時尚圈的財閥,他隻是覺得葉淺是有真本事,比封茱玲強很多。

但封君豪又不得不承認,封家和裴家能聯手,那涼城,或者說整個貴族、財閥圈將沒有哪個家族能敵。

封君豪突然側目看向封錦夷:“Free的十二周年慶你去準備,我隻有一個要求,葉淺和裴墨泠必須到。”

這是爺爺第一次沒有插手Free周年慶的事,以往爺爺要掌權,周年慶的事他一直都是親力親為,剛才的話讓封錦夷驚喜。

封錦夷麵上故作淡定,可垂放在腿上的手指卻緩緩收緊:“我一定辦好,邀請函早已發給葉淺。”

不過以葉淺的性子,她會不會來周年慶就不敢肯定了。

但封錦夷卻又有把握葉淺會來。

……

夜裏,葉淺收拾完坐在**跟白哲發視頻,因為白天在車裏的對話,裴墨泠整個人都冰涼的很,就算此刻葉淺躺在自己身旁跟別的男人視頻,他還是冷漠不語。

“白哲,身體好點了嗎?”葉淺擔憂的問。

“嗯,前幾天醫生換藥事說已經皮膚開始結痂了,這個月底就會掉痂然後開始恢複。”

葉淺抿唇淡淡笑了起來:“那就好,你一定要注意,不要去撓結痂處。”

“放心,我會記得的。”

葉淺的笑意漸漸變多,裴墨泠抿唇,多久了?他多久沒見到葉淺這樣笑過?她他終是忍不住搶走她手機掐斷視頻,隨手把手機一扔。

“裴墨泠,你是不是有病?”葉淺淡淡的望著男人,眼裏平靜的看不見一點光。

“葉淺,你在我身邊跟別的男人說說笑笑,你覺得我能接受?”

葉淺嗤笑一聲:“裴墨泠,收起你可笑的占有欲,你說我之前先看看自己,你心裏還裝著另一個女人我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質問我?”

裴墨泠劍眉一皺:“葉淺,你究竟能不能聽懂,我說過如今陸婉清什麽也不是,你為什麽還揪著她不放?”

葉淺掀開被子下床,準備去別的房間睡覺:“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愛誰,不愛誰,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葉淺,你站住!你究竟愛我嗎?”裴墨泠死死盯住葉淺的麵部,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