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給沈大偉發過消息沒錯。
但她隻發了沈嬌嬌曬包的截圖。
沒有發過地址，更沒有發過什麽別墅的密碼。
天湖別墅她雖然住過，但三年了，密碼應該早就換了。
麵前的沈大偉還在繼續：“那別墅，真氣派啊。”
他咧著嘴，露出兩排被煙熏黃的牙：“那賤人看到我的時候，嚇得差點跪在地上。”
“那麽大的別墅，連個保安傭人都沒有，她見到我隻能哭著求饒。”
“我把她打了一頓，像打她媽媽那樣，打得她跪地求饒哈哈哈哈！”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最後，他給我跪下，給我轉了五百萬。”
說完，他從夾克兜裏掏出一張嶄新的銀行卡遞給林菀：“這個是給你的，十萬塊。”
林菀看著那張卡，沒接：“你不需要感謝我。”
“我這不是感謝你，是可憐你。”
沈大偉又笑了起來：“你說說你，當初你不是也挺光鮮的嗎？你看看你現在。”
他一邊說，一邊抬頭看了一眼林菀身後破舊的單元樓，眼底的嘲弄明顯極了：“你當初救了沈嬌嬌這個白眼狼，現在過得連我都不如。”
說完，他強行把卡塞到林菀手裏：“別跟我客氣，拿著這個錢，換個好點的地方住，我現在有這麽多錢，多虧了你呢！”
林菀捏著那張卡，心情莫名有些複雜：“這卡我不要。”
她把銀行卡塞回沈大偉的手裏：“你自己留著。”
沈大偉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卡，又抬頭看了看她，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在客氣：“真不要？”
“不要。”
“行，那我收著了。”
他把卡揣回兜裏，重新戴上口罩，轉身要走。
“等等。”
沈大偉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林菀從包裏拿出那張紅色的請柬遞了過去。
沈大偉接過來，翻開封皮看了一眼：“陸家老爺子的生日宴？”
他抬起頭看她，眼睛眯起：“什麽意思？”
“邀請你去參加。”
沈大偉捏著請柬掂了兩下：“陸家，不就是沈嬌嬌現在那個未婚夫的家？”
他低著頭把玩著那張精致的請柬，忽然笑了一聲：“林醫生，我跟沈嬌嬌那賤人的恩怨歸恩怨，但跟你……我們好像不太熟。”
他舉起那張請柬朝著林菀揚了揚：“我要是跟你去了，在那老頭的生日宴上鬧起來，把沈嬌嬌的名聲搞臭了，讓她以後嫁不了陸硯深了，那我有什麽好處？”
林菀冷冷地看著她，等他說完。
“嗯？”
沈大偉把臉往她麵前湊了湊：“林醫生，你當我傻？”
林菀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帶著嘲弄：“沈大偉，你覺得你從沈嬌嬌那裏拿到了五百萬，就是你的好日子開始了？”
沈大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什麽意思？”
“你是不是忘了沈嬌嬌是什麽人？”
林菀聲音淡淡：“當年我從山裏把她接出來，供她讀書，給她買衣服，把她當親妹妹。她呢？”
“她搶我丈夫，殺我孩子，毀我事業。”
“我對她有恩，她都這樣對我。”
她抬頭看著沈大偉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你對她有恩嗎？你是她一輩子最想抹掉的汙點。”
“你現在還活著，還能站在這裏跟我說話，不是因為她心軟。是因為她還沒來得及。”
沈大偉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你覺得你拿到了五百萬，可以逍遙快活了？”
“沈大偉，她現在是陸硯深的未婚妻，背後的陸家是什麽樣的勢力，你應該比我清楚。”
“她要想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沈大偉的眸色徹底變得陰沉下來。
“你隻有聽我的。”
林菀頓了頓，眯眸道：“讓她站不穩陸家少奶奶的位置，讓她沒有能力對你下手，你才有活路。”
小巷裏安靜了下來。
頭頂上有鴿子撲棱棱飛過去，帶起一陣風。
沈大偉盯著林菀看了好幾秒，最後他笑了起來：“說得好。”
他把那張請柬收進夾克的內兜裏，拍了拍：“這張請柬我收著。”
他重新戴好口罩，把鴨舌帽壓低，遮住了半張臉：“我們生日宴上鍵。”
轉身走出小巷之前，他又回頭看了林菀一眼：“林醫生，你和我想的不一樣。”
林菀勾唇：“拜沈嬌嬌所賜，我早就不是醫生了，別這麽喊我。”
沈大偉頓了一下：“好的，林小姐。”
說完，男人把手插在褲兜裏，走了。
林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巷盡頭。
她的手指還攥在包的邊緣，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半晌，她鬆開手，掌心全是汗。
靠在路燈柱子上深吸了兩口氣後，林菀平複了情緒，把頭發重新攏了攏，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在中心商場門口停下的時候，距離陳采薇和她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鍾。
林菀拎著文件袋上了七樓的粵菜館。
侍者引著她走到包廂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裏麵傳來兩道女聲。
一道溫柔得體，是陳采薇。
另一道又甜又膩，帶著一股刻意的親昵。
林菀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秒，沈嬌嬌居然也在？
陳采薇約她來吃飯，為什麽還約了沈嬌嬌？
她皺了皺眉，推門進去。
“菀菀來了。”
陳采薇坐在主位上，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
看到她，陳采薇笑著招了招手：“快過來坐。”
沈嬌嬌坐在陳采薇旁邊。
今天她格外地狼狽。
頭上纏著繃帶，臉上有好幾處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也破了一塊。
即使化了很厚的妝，也遮不住那些傷。
林菀看了她一眼，在陳采薇另一側坐下：“沈小姐這是怎麽了？”
沈嬌嬌正在用吸管喝一杯溫水。
聽到林菀的聲音，她的手抖了一下，吸管戳到了嘴角的傷口。
她“嘶”了一聲，皺起眉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昨晚摔了一跤。”
林菀挑眉：“那摔得挺重的。”
“不勞你費心。”
沈嬌嬌放下杯子，拿起放在桌上的包，轉頭換上那副乖巧柔順的麵孔朝陳采薇笑了一下：“小奶奶，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采薇連客套的挽留都沒有：“嗯，路上小心。”
沈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後踩著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出了包廂。
門關上，包廂裏安靜下來。
陳采薇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林菀倒了一杯。
“她這樣，你心情會好點嗎？”
林菀正準備去接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沈嬌嬌變成這樣……是你安排的？”
給沈大偉沈嬌嬌住址和密碼的人，是陳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