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

宿醉之後,頭疼加口渴。

司笛迷迷糊糊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臥室的紗質窗簾拉著。

絲絲縷縷的光映進來。

房間裏亮亮的。

他爬下床去倒水,剛走到客廳,就看到餘寧呈大字型趴在地板上。

靠。

大冬天睡在地上。

關節炎、腰間盤突出、肩周炎、靜脈曲張正在向他揮手。

可能是因為太冷,餘寧縮在地毯下麵。

司笛過去將他喊醒。

等人清醒之後,兩人坐在沙發上,左看看,右看看。

不對勁。

昨晚喝的一箱子空易拉罐呢?

垃圾已經扔掉了。

茶幾、沙發明顯也整理過。

房間裏窗明幾亮。

這倆人都是喝醉就躺的酒品,那房間是誰打掃的?

家裏也沒監控。

司笛隻能坐在沙發上硬想。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手機突然吱吱震動了兩聲。

拿起一看——

【v:醒了嗎?】

【v:幫你熬了粥,放在冰箱裏,熱一下就可以喝了。】

【小司無敵:???】

【小司無敵:你來過我家?】

【小司無敵:你怎麽進來的?誰允許你進來的?未經允許,你這叫私闖民宅!】

【小司無敵:我要起訴你!】

屏幕上跳出一串省略號。

司笛看的腦袋瓜子突突的跳著疼。

往上劃屏幕看聊天記錄。

媽蛋。

他昨晚撒酒瘋,罵了一頓,還把人拉黑了?

幹得漂亮!

就是不知道怎麽又拉回來了?

司笛臉一橫——

【小司無敵:嫌疑人秦某不應該出現在我的微信列表裏。】

【小司無敵:而且,咱倆也算麵基失敗了,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好聚好散,咱倆以後還是別聯係了。】

信息剛發出去,又是一串省略號跳出來。

【v:你又要刪了我?】

【小司無敵:不,我不刪你。】

【小司無敵:我是拉黑你。】

【小司無敵:[死亡微笑][死亡微笑]】

滿分回答。

司笛略帶驕傲的準備把他拉黑。

就在這個時候,對話框跳出一段視頻。

司笛本來不想看。

但是視頻自動播放。

看到自己出現在畫麵裏,他的手一頓。

坐在旁邊的餘寧眨眨眼,當機立斷的伸手過來,點開。

視頻放大。

聲音免提播放。

於是——

“司笛,是你自願把我微信重新加回來的,對不對?”

“嗯……”

“那你以後還刪不刪除?”

“嗯~~~”

“如果你以後再刪除我怎麽辦?”

“呃……我再刪除你,我就讓你親個夠,親到飽……”

令人社死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循環立體式播放。

看著屏幕上雙頰醺紅,嬌羞聽話的自己。

司笛驚的瞳孔地震。

咕咚。

嗓子不受控的發緊。

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手一抖。

手機掉在腳邊的地毯上。

餘寧手快的撿回來,剛把屏幕翻轉過來,就看到錄製畫麵中伸出一隻手,寵溺輕柔的捏了捏司笛的臉。

然後——

“寶貝真乖。”

沒等畫麵停下,司笛搶走手機,雙手並用的直接刪掉!

吱吱。

【v:你刪掉是沒用的。】

【v:我這邊有視頻存檔。】

【v:[微笑][微笑]】

狗人如果不是趁他喝醉酒,悄悄往他腦袋裏植入了芯片,那就一定是監控了他的手機!

司笛又氣又想死的扭頭看向餘寧。

正一線吃瓜的餘寧咽了咽嗓子,瞬間雙手舉過頭頂。

“跟我沒關係!”

“酒是你的,房子也是你的,我也是你喊來的,這事可怪不到我頭上!”

餘寧生怕殃及到他這條生性無辜、隻想吃瓜的池魚。

司笛當然知道怪不到他。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幾分鍾,司笛扔下手機,蹬蹬蹬跑到廚房,拿了把水果刀出來。

“給。”

水果刀被塞到餘寧手裏。

司笛站在他麵前,伸手指著自己左邊胸口,生無可戀的說:“人生苦短,活著太累。作為好兄弟,你幫我往這刺一刀,這狗血的造孽人生,我他媽真是受夠了。”

“呃……”

餘寧訕訕的放下水果刀,拉住司笛的手臂。

“別生氣,生氣給魔鬼留地步。秦pd就是條老狐狸,你跟他加一起八百個心眼,他自己八百零一。在他麵前,你就是條待宰的小羔羊,早晚是要被他拆吃入腹的。”

“要我說,反正要被吃掉,幹脆你就乖乖跟他走好了。”

“人一旦學會破罐子破摔,世界豁然開朗。笛寶,反正你也鬥不過秦pd,幹脆主動一點,沒準兒秦pd心裏一高興,什麽房子、車子、資源、事業,你要什麽他不拱手送上呢~~~”

餘寧說的很現實。

司笛卻梗著脖子反駁:“我幹嘛要他的東西呢?我又不是不能養活自己,我想要的我可以自己爭取,自己賺呐。”

餘寧辯論家上線:“夫夫一體,你跟他在一起,還說什麽你的他的,你的是你的,他的也是你的,不要白不要。”

司笛被噎了一下,扭頭看著餘寧,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要不然我撮合你跟秦唯在一起吧?”

“……”

“他願意給,你願意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覺得你倆比較適合。”

“……”

餘寧訕訕的縮了縮脖子:“我還是算了,我福薄,受之不起,強行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會折壽的。”

司笛歎了口氣。

他跟秦唯在一起,他也會折壽的。

就秦唯那堆心眼,他怕自己被賣了還會主動喝水壓稱。

客廳裏安靜下來。

司笛正鬱悶,手機又震動了兩下。

他以為是秦唯,正要控製不住的飆國粹,抬手一看,是他家老司同誌。

【司葛亮:你媽讓你回家吃飯。】

【司葛亮:比賽這麽久沒有回家,結束了也不說回來看看。】

【司葛亮: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雖然隻是文字,卻也讓人瞬間心涼。

司笛沉沉的呼出口氣,換衣服,出門。

打車到小區樓下。

他剛掃碼付完錢,一下車,正好碰到超市買菜回來的居委會大媽。

大媽的孫女跟在後麵,看到司笛,頓時激動的衝過來。

“司笛哥哥我超喜歡你的!”

“我們全班女生都是你的粉絲!”

“你比賽的時候,我們每天都投票,一次都沒有拉下過!”

小孫女應該是初中生,穿個毛茸茸的星黛露睡衣,可愛到不行。

司笛給人簽了名,又拍了合照。

正準備走,小孫女又小心翼翼的問:“司笛哥哥,你下次能不能幫我要一張,秦唯哥哥的親筆簽名啊?”

秦唯。

哪壺不開提哪壺。

司笛僵硬的笑,勉強沒有破功。

小姑娘卻又悄悄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要一張你們兩個的合照簽名……我其實是你們的cp粉……”

這話一出。

居委會阿姨插嘴問:“cp粉是什麽?”

老年人不追星,不太理解粉圈詞匯。

小姑娘解釋說:“cp粉就是情侶粉,就是兩個人都粉,但是比起單人,更喜歡他們兩個談戀愛。”

“哦,這樣啊。”

阿姨點點頭,又馬上搖了搖頭:“那你可粉錯了cp,你小笛哥哥跟誰處對象,也絕對不可能跟他對門那小子處對象。他倆從小打到大的,就前陣子,他們倆在樓底下打架,還是我拉開的來著。”

“……”

現場拆cp。

小姑娘頓時不高興。

但是居委會阿姨卻十分認真的說:“你還是粉個別的cp吧,你小笛哥哥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他對門家那小子的。你說是不是啊,小笛?”

突然被cue。

司笛慌亂扭回頭,眨巴眨巴眼睛,然後使勁點了點頭。

不能。

絕對不能。

整個小區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他跟秦唯是從小打到大的死對頭。

他倆要是在一起。

讓老少爺們兒怎麽看?

讓拉過架的居委會大媽怎麽看?

讓直到現在都以為,倆人水火不容、此生宿敵的雙方父母怎麽看?

隔壁秦叔叔、秦阿姨那麽好。

他吃人那麽多紅燒肉。

把人兒子拐走算怎麽回事?

不能不能,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