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 大致的情況就是這些了。”阿萊塔危襟正坐,很是認真地告訴諸伏景光更詳細的情報,“目前, 雷司令正在嚐試集結與我們長期合作的幾個mafia組織來鎮壓我們,黑方則鎮守總部, 命令他那邊的行動人員正常工作,如果在任務中遇到我們這邊的人, 可以‘失手’擊斃。”
諸伏景光點頭, 手指輕點桌麵:“所以雷司令暫時無法拉攏到其他組織對吧?”
“您怎麽知道?”阿萊塔略微驚訝一下, 又很快了然地笑了, “也對, 您是威雀大人的搭檔,這種事情您能推測出來實在太正常了。”
畢竟如今順風和波特光明正大地呆在這個大型基地裏,明明在武力上差距巨大, 卻頗有一種有恃無恐的感覺, 這說明至少他們的情況還沒有到四麵楚歌的地步。
再一聯想到波特的表麵負責人身份,恐怕那些合作夥伴不僅不怎麽接受雷司令的拉攏,甚至立場還稍微比較偏向波特吧。
不過……
“感覺你們都很崇敬威雀啊。”諸伏景光狀似無意地感歎一句。
一提到這個,阿萊塔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整個人異常的激動:“那當然, 威雀大人是帶領我們發展至今的統領, 不論在武力還是智力上都是登峰造極的存在, 值得我們所有人的敬畏!”
“若不是七年前那次意外,導致威雀大人不得不離開意大利, 如今的意大利總部一定會發展得更加強大!”
諸伏景光:……
威雀的武力是很厲害啦, 但是智力……?倒不是說威雀蠢笨, 事實上, 能夠在戰鬥中瞬間找到敵人破綻,以最高效率達成最大傷害的威雀怎麽可能苯?
隻是在戰鬥之外,威雀通常會放空大腦,不去思考複雜的事情。
這種情況,意大利這邊的成員是怎麽做到對威雀的智力推崇至極的?
“嗚哇,真的嗎?”諸伏景光興奮道,隨即有些失落,“唉,日本那邊因為有琴酒在,我都很少看到威雀展現他的能力呢,實在是太可惜了。”
“嘿嘿,那確實是你的損失。”阿萊塔很是得意,“你知道嗎?我們這邊的很多暗殺計劃、行動模式,都是由威雀大人製定的,那些計劃可以最大程度上地發揮我們每一個人的能力,為威雀大人掃清所有障礙,輕鬆地擊破任何敵人!”
諸伏景光故作疑惑:“欸?可是威雀不是不擅長製定計劃嗎?”
“哼哼,威雀大人隻是不擅長描述而已,這些計劃可都是波特在仔細觀察過威雀大人的行為模式之後,通過解讀威雀大人的想法之後傳遞給我們的!”
諸伏景光懂了。
說到底,這些計劃的製定者其實是波特,威雀隻是單純地會下意識地利用身邊的一切事物,包括人類來執行自己的任務罷了。
隻是在不知道的人看來,恐怕就會像是威雀故意安排他們那樣去做。
很好,威雀還是他了解的那個威雀。
諸伏景光鬆了口氣。
“說起來,你的姐姐也是組織成員?”諸伏景光轉而問道。
“啊,其實順風這個代號是我和阿爾裏戈共用的代號來著。”阿萊塔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說,“因為比起阿爾裏戈,我還是不夠聰明嘛。”他笑得很是憨厚,“如果來的是客人的話,就會是阿爾裏戈招待,但是你一進來就找上我,說明波特覺得你是可信的。”
“共用代號!?”臥底組織多年,這還是諸伏景光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就是不知道這是一種特殊的搭檔製度還是一個特例了,如果這是一種特殊的搭檔製度的話……
諸伏景光心下一沉。
那麽很有可能,他們以前搜集到的一些關於代號成員的信息就不一定準
確了。
再往深一點想,在組織裏來無影去無蹤的朗姆,作為組織的二把手,那不可能是一個公用代號,但也沒有一種可能,之所以無法確認朗姆的具體特征,是不是就是因為朗姆擁有複數的替身呢?
“嗯。因為我和阿爾裏戈比較特別嘛。”阿萊塔有些驕傲的樣子,“我們可是有心靈感應的!”
“心靈感應?你在開玩笑吧,順風。”諸伏景光故意做出不太相信的樣子。
阿萊塔並不介意他的質疑,很認真道:“沒有開玩笑,就比如說現在,阿爾裏戈在思考是不是應該給你準備一些餐點之類的,你應該還沒有吃晚飯吧?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可以幫你轉告她。”
“是嗎?”諸伏景光很有興致,“既然如此,那我想要一份培根芝士披薩。”
半小時後,看到被阿爾裏戈端進來的現做的披薩,諸伏景光艱難地開口:“這真的不是超能力嗎?”
“怎麽樣,很厲害吧!”後來的阿爾裏戈似乎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也很是得意地笑道,“這可不是什麽超能力,這是我和阿萊塔之間感情的證明喲!”
“好了,蘇格蘭大人,我們之間的小技巧就不是您應該注意的事情了,您還是盡快想想要怎麽處理那兩個老家夥吧。”阿爾裏戈的神色略微陰沉起來,相較來說有些幼齒的臉在這一刻顯露出真正屬於一個三十四歲mafia女人應該擁有的氣勢,“明明隻是沒有一點兒能力的老頭,突然開始跳上跳下的,就像是大象身上的跳蚤,讓人厭煩又難辦啊。”
聞言,諸伏景光收斂了情緒,溫和的麵具覆蓋在臉上:“你說得對。”
丟掉那些虛假的反應之後,屬於蘇格蘭的特質才就此展現出來,他的笑容有些淺淡,語調也過分的平靜:“明天早上九點,帶我去資料庫。”
……
地下基地,幹部駐地。
打發走蘇格蘭之後,奧裏亞繼續練習狙擊,隻是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練習的是左眼狙擊。
而此刻,他所要擊殺的目標遠在一千碼之外。
這對於極限狙擊距離是八百碼的他而言似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然而,他的姿態卻遠比先前用右眼狙擊八百碼目標時更加輕鬆,甚至說得上是敷衍。
某一刻,他打了個哈欠,扣下扳機。
100
代表著狙擊精度的數字在手邊的光幕上跳出。
奧裏亞平靜地瞥了一眼這個數字,隨後有些不適地閉上眼睛。
“會不舒服的話,就不要用了。”小孩平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很強,就算波特不用左眼狙擊我也會帶回勝利。”小孩停頓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這是命令,我不需要不穩定的助手,你的任務隻是看著我,然後使用我。”
灰色的眼眸緩緩睜開,幹澀的左眼不由自主地溢出生理性的淚水,灼熱而刺痛的感覺逐漸消失。
“滴滴滴!”被隨手丟在桌子上的行動電話突然響起。
奧裏亞接起了電話。
“喂?”
“他想進資料庫?”
“不用,隨便他。”
“隻要不影響到我們的巢,隨便他做什麽。”
……
諸伏景光還沒忘記自己來到意大利的真正目的——摸清楚組織在意大利的勢力情況,並且盡可能地查清威雀的身世。
雖然意大利這邊的組織成員一個個的態度都有些奇怪,對於他處於一種放任自流的狀態,但是這種態度也能夠讓諸伏景光有充足的理由做出激進的舉動,例如想要繞開這邊的情報部負責人順風,自己去資料室查詢資料什麽的。
讓跟隨而來的底層成員在資料室外等候,諸伏景光獨自進入了資料室。
近幾年來科技發展過□□速,雖然在日本還有不少使用傳真機來記錄資料的,但在意大利,很多資料卻已經開始用電腦存放了。
總資料室其實並不怎麽被人使用,畢竟真正有用的都是近期的情報,而那些情報在電腦上就能查到了,至於再久遠一些的、隻能使用紙質記錄的資料則用處不大。
因而諸伏景光一走進這個一半被陳舊書架占據、另一半放著幾台電腦的資料室時,理所當然地被揚起的灰塵嗆得忍不住咳嗽。
細小的灰塵在陽光下浮動,諸伏景光看向書架上貼著的標簽。
威雀今年二十五歲,他八歲加入組織,也就是說,要找十七年前的資料。
思索著,諸伏景光的視線在書架間梭尋,最終停留在一個比較靠裏的書架上。
嗯……除此之外……
他又轉臉看向另一側的書架群。
還有威雀的個人檔案。
啊……是個大工程呢。
……
“尼科羅,你最好想想清楚。”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人冷笑道,“站在那群小鬼那邊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這裏是一間奢靡華麗的宮廷風餐廳,裝飾著繁複花紋的大型圓桌邊坐著兩個中年男子,大廳裏,隸屬於兩個男子麾下的保鏢麵無表情地對峙著。
“嘿,雷司令閣下,您得知道,並不是我不想站到您這邊來。”被雷司令近乎威脅地看著的尼科羅並不慌張,反而開朗地笑笑,抿了一口杯子裏金黃的酒液,“但是您知道的,您與黑方閣下在麵對波特閣下時並不占優勢。”
“嗬,隻要你願意站到我們這邊來,那小鬼就不值得一提了。”雷司令狠惡惡地說著,顯然對波特恨得牙癢癢。
名為尼科羅的中年男人是組織在意大利這邊最大的合作夥伴,同時也是這西西裏島上唯一能夠與組織勢力抗衡的Mafia,其武力與財富都不容小覷。
在這場奪權戰爭剛剛打響的時候,雷司令就多次試圖接觸尼科羅拉攏對方,可惜那老狐狸油鹽不進,連與他交談的機會都不給。
直到今天,許是見波特確實無力鎮壓改革派勢力,才動了心思與雷司令接觸。
盡管如此,對方依舊沒有要直接站隊的意思,可以說是謹慎至極。
他算準了哪怕他不站隊兩方的人馬也不敢碰他,於是借此妄圖撕咬下更大的利益。
尼科羅笑著搖頭,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巨大的落地窗觀察,金色的酒液在陽光的映照下更加璀璨奪目。
“這樣吧,雷司令閣下,隻要你們能夠殺死波特閣下,或者讓波特閣下重傷昏迷,我就站到你們這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