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總部並不位於意大利的首都羅馬, 而是位於西西裏島上,這裏大大小小的mafia眾多,組織則是目前島上勢力最大的mafia組織之一。

麥吉科所說的那個地下基地位於西西裏島的臨海地區, 雖說是地下基地, 實際上卻也擁有很大一部分的地上建築。

地上建築是一塊巨大的娛樂區域,就諸伏景光在車上看到的就有酒吧、舞廳、賭場、電玩城之類的店麵, 整個區域乍一望去盡是紅紅紫紫的霓虹燈,身處其中,好像進入了一個賽博朋克的世界。

好在此刻還是下午, 這些霓虹燈暫時還沒有用武之地。

哪怕知道這座島上mafia橫行,諸伏景光還是忍不住問:“這裏的人知道這裏是組織的地盤嗎?”

麥吉科似乎對他的問題很是不解:“當然知道啊。”

真是高調啊……

諸伏景光再一次認識到了意大利總部這邊和日本總部的不同。

車平穩地駛進了下行的隧道, 在一扇銀白的金屬大門前停留一會兒後,大門自動打開, 汽車又重新發動, 開進了這處基地。

這處地下基地大得出乎諸伏景光的意料,一眼望去, 簡直就是一個身處地下的小城市,寬闊的車道上,不知道載著什麽人的車輛來來往往, 穿著豔麗的女郎走進街邊的小酒館裏,腰間別著木倉支的黑衣成員在街道上巡視, 不時還笑著跟周圍的人打招呼。

諸伏景光下了車, 一邊默默地記下觀察到的情報, 一邊在麥吉科的帶領下走向這處地下城的中心建築——組織幹部的駐地。

在真正見到波特之前, 諸伏景光想象了很久對方可能的形象以及性格。

在麥吉科口中, 對方是負責對外交涉的表麵負責人, 那麽對方一點非常聰明, 有著能夠看透他人心思的智慧,對方還同時是行動組的負責人之一,那麽對方至少在近身作戰或者遠程作戰上擁有不可小覷的實力,這才使得對方能夠同時擔任兩個重要角色。

這麽思考著,一個同時兼具了琴酒和特吉拉特色的身影逐漸在諸伏景光的腦海中清晰起來。

諸伏景光略感凝重,表麵依舊從容地跟著麥吉科。

走進組織幹部的駐地,諸伏景光才總算找回了一點熟悉的感覺,這裏四處充滿了銀白的金屬,透露出滿滿的科技感,無機質的冰冷似乎在顯露這個地方的本質。

“蘇格蘭大人,波特大人在負三樓的狙擊訓練室,在下權限不足,無法陪您一起下去。”在電梯旁,麥吉科止住步伐,恭敬地向諸伏景光說道。

諸伏景光微微頷首,獨自下了負三樓。

銀灰色的巨大圓台上,趴在邊緣的青年透過狙擊鏡,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遠處的目標。

他目前設定的距離是八百碼,是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距離,為了提高射擊的精度,他還將周圍的環境設置成了地上娛樂區那樣錯綜複雜、高矮不齊的建築群,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幾乎到了光汙染的地步,魚龍混雜的各式客人在建築間穿梭,而他的目標則身處娛樂區中最熱鬧的賭場。

賭場側麵的小窗口是他唯一的狙擊點,在這個狹小的窗口處不時有陷入瘋狂的賭徒、穿著暴露的荷官和端著酒盤的侍者路過,隻在偶爾的短暫的空隙中,他才能看到一位手舞足蹈的中年男性的腦袋。

諸伏景光上到狙擊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沒有打擾對方,隻拿起狙擊台上的望遠鏡,遠遠地觀察情況。

他自己也是一個優秀的狙擊手,自然也能看出這場狙擊的難度。

就是現在!

隨著諸伏景光心中一凜,那邊的青年也扣下了扳機。

望遠鏡中,那扇狹小的窗戶碎裂,破碎的玻璃擦著路過的侍者的

腰身掉落在地上,血霧炸開,剛剛還陷入了勝利的狂喜中的中年男子失去了他那顆裝著無盡野心的腦袋,無頭的屍體伴隨著人群的尖叫聲倒在桌子上。

諸伏景光放下望遠鏡,對這場完美的狙擊鼓起了掌。

那邊的青年也放下來狙擊木倉,站起身來走向諸伏景光,在一個適合的社交距離停下:“你好,蘇格蘭,久仰大名,我是奧裏亞,代號波特。”他伸出手,灰色的眼睛與諸伏景光對視。

“你好,波特,我是井川光。”簡略的自我介紹之後,諸伏景光試圖表示一下自己的友好,“你的狙擊很強。”

這話不知道戳到了奧裏亞的哪個點上,他收回手,扯著嘴角笑了笑:“不敢當,比不上您。”

被陰陽怪氣的諸伏景光滿頭霧水,從容地收回了手。

“威雀在日本過得怎麽樣?”見諸伏景光不接話,奧裏亞轉而問起別的事。

“挺好的。”諸伏景光一時之間摸不清他的想法,模糊地回答。

“是嗎。”奧裏亞輕笑一聲,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狙擊木倉陳列架上,似乎在思考什麽,幾秒後突然開口,“要試試看嗎,蘇格蘭先生?”

他想做什麽?

諸伏景光垂下眸子,用溫和的語調說道:“好啊,我也有點手癢了。”

於是,在同樣的環境設定下,諸伏景光開始了狙擊。

在組織呆了這麽多年,諸伏景光當然不可能一點長進都沒有,八百碼對於他來說已經不是一個極限距離,在大約十分鍾之後,他幹脆利落地扣下扳機,完成了狙擊。

奧裏亞同樣獻上掌聲,隨後慢條斯理地說:“不愧是威雀的現任搭檔啊,這麽精準的狙擊,恐怕類似的環境下,就算是在現實裏有些許參數誤差,也能精準地打爆敵人的腦袋吧。”

……

相比起連代號都沒有的麥吉科,作為幹部之一的奧裏亞掌握的消息要多得多。

目前,組織主要是分為兩派人馬,守舊派的波特和順風,改革派的雷司令和黑方。

情報部那邊隻有順風這一個負責人,因此除了一些雷司令和黑方的眼線之外,基本都是守舊派,但行動部這邊的情況卻要嚴峻一些。

“基本上,隻有目前這處基地裏的行動小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其餘的人都被黑方那個老家夥帶走了。”癱坐在皮質沙發上,奧裏亞漫不經心地說,似乎並不把這所謂的“嚴峻”放在眼裏,“雷司令那家夥掌控這我們的軍火庫,所以那邊要人有人,要木倉有木倉。”

“但你好像並不擔心。”諸伏景光臉色不變。

在歐洲眾多國家中,意大利人的身形已經算是矮小的了,盡管如此,相較於身為亞洲人的諸伏景光來說,奧裏亞依舊身形寬大,此刻,他抬眼看向諸伏景光,灰色的眼眸似是在嘲諷:“我為什麽要擔心?老大,現在該擔心這些的可是你啊。”

莫名的敵意。

諸伏景光敏銳的察覺到奧裏亞的惡意,心下疑惑。

為什麽?

他不理解。

在見到奧裏亞之前他其實也有想過,按理來說作為表麵總負責人的波特才是最應該想要擁有實權的人,也是最有條件擁有實權的人,為什麽他沒有站到激進派那邊去?還是說,他其實已經在暗地裏有打算,隻是目前混在守舊派這邊降低警惕?

但這個懷疑在見到奧裏亞本人之後就被諸伏景光打消了,對方確確實實對那個總負責人的位置沒有興趣。

即是說,他們之間沒有敵對關係。

那奧裏亞對他的敵意是從何而來?

暫且先擱置這件事,諸伏景光還有別的疑惑:“黑方和雷司令是要背叛組織?”

“當然……不是。”奧裏亞嗤笑道,“那

兩個老家夥可沒膽子搞這麽大的,按他們自己的說法,他們隻是看不慣威雀常年不在這裏,卻還占著負責人的位置,想要向BOSS證明自己的實力,坐上總負責人的位置罷了。”

諸伏景光更加疑惑了,意大利這邊總負責人位置常年空缺,威雀根本就隻是一個被默認的負責人,在他走後,這個負責人的位置就應該是可以向BOSS申請的,意大利這邊居然真的因為威雀的地位而爭鬥起來就很奇怪:“可是,意大利總部這邊不是沒有負責人嗎?為什麽他們不直接向BOSS申請……”

“我不允許。”奧裏亞冷著臉打斷了諸伏景光的話,他微抬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諸伏景光,似笑非笑,“意大利總部是威雀的,就算是BOSS來了也沒用。”

……

以那具近乎是反叛的話語作為交談的結尾,諸伏景光暫時與奧裏亞分道揚鑣,他需要前往情報部獲取黑方和雷司令的實時動向,奧裏亞則需要向目前還沒有回到基地的其他行動小組發布召集令。

情報部的總部其實是位於意大利總部的建築區內的,但因為那邊如今被黑方把控,順風隻能在毀掉總部的情報室之後帶著存在自己腦子裏的情報跑到這邊基地的情報分部裏。

而這邊情報分部卻並不位於地下,而是在地上娛樂區裏。

諸伏景光從地下上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橘紅的陽光渲染了半片天空,在末尾的餘燼出延伸出暗沉的黑。

街邊的霓虹燈一片連一片地打開來,紅紅紫紫的混成迷亂的色塊。

這讓剛才主色調為白色的地下基地出來的諸伏景光很是不適應,一時之間隻覺得視線都被汙染了。

不,不僅僅是視線,連聽覺也被嘈雜混亂的叫喊聲、搖滾樂聲、不知道什麽聲充斥。

根據奧裏亞描述的路線,諸伏景光踩著磚紅街道,走進混亂裏。

Bakus酒吧,這個基於米開朗基羅的酒神巴庫斯的雕像為起名靈感的酒吧就是這處基地的情報分部。

除了對組織內部成員提供情報外,也作為一個情報屋向其他客人出售情報,同時也是一個絕對保密的交易場所,隻要上繳一定的租金,保證不論在這裏做什麽交易——du品除外——都不會被其他人知道。

酒吧的大門在身後關上,一下子將所有噪音和光汙染隔絕開來,讓諸伏景光很是鬆了口氣。

為了方便各種交易,這間酒吧的裝潢更偏向複古歐式風,優雅的純音樂在以褐色為主調的酒吧裏流淌,淌出歲月的味道。

此刻時間還早,不管是來喝酒的還是來做別的什麽事的客人都還沒有來,偌大的酒吧隻有一個壯碩的青年站在吧台後麵,正在認真地擦拭吧台上的調酒用具。

注意到有客人到來,青年抬頭看過來,很是爽朗地笑道:“歡迎光臨,請隨意找位置坐下吧,如果有預約的話請出示鑰匙喲!”

“順風那個家夥偶爾喜歡在吧台後麵做調酒師,你一進去,如果看到吧台後麵站著一個看起來可以打到十個拳王的人,那就是順風了。”

奧裏亞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諸伏景光看著吧台後麵的青年全身那過於發達壯實的肌肉,不由得感歎對方的形容確實很形象。

這種看上去一拳一個“小朋友”的人居然是搞情報的!?

想起身形勻稱修長的幼馴染,諸伏景光一時之間有些擔憂起來。

這年頭搞情報的也這麽卷了嗎?

在吧台旁邊坐下,諸伏景光抬頭看著順風,“猶豫”道:“我是第一次來這裏,感覺不是很了解這邊的酒,請問這邊有順風威士忌嗎?”

順風擦拭杯子的動作一頓,笑道:“順風威士忌當然有,不過客人的話可能更適合蘇格蘭威士忌。”

“那就

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吧。”諸伏景光點頭道。

把手中的玻璃杯輕放到吧台上,順風朝著後廚喊道:“阿爾裏戈,出來接班。”

“來了!”後麵傳來輕快優雅的少女聲音,很快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位黑色短發栗色眼眸的少女穿著調酒師的服裝跑了出來。

她有些不滿地叉腰:“喂!阿萊塔,說好了今天讓我休息的!”

順風作求饒狀:“抱歉了,阿爾裏戈,臨時有急事啦。”

這個動作放在壯碩的青年身上很是搞笑,但又因為對方那雙栗色的狗狗眼,意外地有些可愛。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下不為例喲~”阿爾裏戈輕哼道。

看到兩人有些相似的麵容,諸伏景光下意識猜測:是兄妹嗎?

“不是哦,我們是姐弟。”阿爾裏戈突然轉頭回答。

諸伏景光一驚。

阿爾裏戈捋了下耳邊的碎發,得意地笑道:“別看我這樣,我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喲,順帶一提,阿萊塔三十歲,小哥你呢?”

“二十九。”諸伏景光遲疑地回答。

“哦豁,是小弟弟呢。”阿爾裏戈推了下占地麵積過大的阿萊塔,“好了,兩位弟弟就趕緊去包間談話吧,我看看……”她看了眼吧台旁陳列著各種裝飾品的木櫃,“209號包間是空著的,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