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極 寵 重要 (1)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明又一村。冷君柔居住的棲鸞宮,這幾天忽然又恢複了先前的門庭若市。

因為古煊非但來看冷君柔,還連續七天都留宿在這兒,正逢君柔月底生日,古煊放聲出去,要替她舉辦一個生日宴,文武百官皆要攜眷出席慶祝,禮部已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中。

所以,那些後宮嬪妃,借著提前送禮的機會,紛紛前來巴結和討好。

明知她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麽,但冷君柔也不點破,且很客氣待她們。一來,不想在這危險的後宮樹敵,二來,打心裏同情和憐憫她們。

獨守空房、期盼眷顧的滋味,自己前段時間就已嚐過,她們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更是望穿秋水和日盼夜盼,聽說有幾個進宮三年了都沒見過皇上一麵。

至於謝心怡,自然也是不會錯過,今天,她也帶著一件生日禮物出現。

內心的憤恨和不甘被佯裝出來的高興和善良所遮掩,她拉著冷君柔的手,態度親熱無比,將一竄珍珠手鏈套在冷君柔的皓腕上。

手鏈款式美麗優雅,質感細致,圓圓的珠子不大不小,呈淺紫色,晶瑩剔透,光澤鮮麗,璀璨繽紛。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謝心怡鐵定心思要把它送給冷君柔,故不待冷君柔開口,她就聲明出來,“君柔,這件禮物,我一定要送你,所以,你不能跟我推辭哦!”

她的心思,冷君柔豈會不了解,於是也不浪費時間,輕聲道了句謝謝。

長達兩個月,謝心怡都堅持不懈地與自己示好,自己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她是另有目的,畢竟,她的心計和狠絕,自己已有見識。

隻不過,在她的計謀和目的尚未明朗之前,自己也保持一顆平靜的心,就像對待其他嬪妃那樣,客客氣氣地應付。但假如要做到像以前的敞開心扉,恐怕是不可能。

謝心怡曾經對自己的一些好,不管她是出於真心還是有所目的,自己都會記住,將來哪天謝心怡出現困難,自己或許會酌情幫助一把,不過,自己斷然不會再被她利用。

“皇上駕到!”忽然,一聲尖細而高亢的通報從外麵傳來,話音未落,便見古煊那高大健碩的身軀走進殿來。

今天的他,一襲白色錦衣,領口和下擺處用金線繡著九尾盤龍,不似平時龍袍那般威嚴,卻也霸氣非凡,英俊瀟灑。

“臣妾叩見皇上!”謝心怡已經上前行禮,態度恭敬卑微。

冷君柔也起身,跟著欠一欠身。

“朕不是準許你不用行禮的嗎?怎麽又不聽話了?”古煊扶起冷君柔,把她重新安置在旁邊的大椅上。看也不看謝心怡,當然也沒有叫謝心怡平身,就好像謝心怡不存在似的。

最後,還是冷君柔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朝謝心怡站立的方向呶呶嘴,他才側目,淡淡地問出聲來,“德妃過來做什麽?”

謝心怡順勢站直身子,仍一副怯怯地作答,“君柔快要生日了,臣妾來送她一件小禮物,祝賀她和小皇子都平安無事。”

“那東西送完了嗎?送完就走吧。”古煊冷漠的嗓音還是不帶絲毫情感,俊魅的麵容也一派冷峻。

謝心怡暗裏很是忿然,可她極力忍著,剛剛站直的身子便又微微一躬,做出辭別,“那臣妾不打擾皇上,臣妾先告退。”

而後,還虛情假意地叮囑冷君柔,“君柔,我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看著謝心怡落寞的樣子,冷君柔便也忍不住心生憐惜,不管謝心怡有多毒辣和狠絕,但不可否認,她是愛古煊的,一腔熱情遭受冷遇,那是何等的悲哀和痛楚。

愛上皇帝,愛上不該愛的男人,注定了要傷心。

“怎麽了?因何歎氣?才幾天而已,你又把朕的話置之腦後了?”古煊略帶輕斥的嗓音飄到她的耳際,把她從悲悵中拉了出來。

冷君柔定一定睛,發現殿裏早已沒了謝心怡的影子,就連紫晴和其他宮奴也退下,隻剩她和古煊。

“來,給朕聽聽,小子今天乖不乖?”古煊高大的身軀已經蹲下,側耳貼在她越來越凸起的腹部,很認真,很嚴肅地聆聽起來。

看著他那鄭重其事、全神貫注的樣子,冷君柔心在不停地悸動,當有次自己告訴他,寶寶會動了,他於是每天都要貼著自己的肚皮聆聽,還學著小孩子的語氣,隔著肚皮和寶寶說話,讓她看到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麵,原來,在那威嚴霸道的表層底下,他也有著溫柔、細心的一麵,是個充滿父愛的男人,令自己不由自主地愛上、且深陷得越來越不可自拔。

待他站直身子,已是一刻鍾之後,轉為給她一個親吻,不但吻她的額頭,還吻她的嘴唇,動作也是非常細致和小心,讓她心馳蕩漾、激昂連連。

“今天有沒有想朕?”他啞著嗓子,低聲詢問。

冷君柔怔了怔,赧然地點了點頭,“嗯!”

“真乖,朕也想你!”他倒是說得大方,手指在她鼻尖輕刮一下,仿佛想起什麽似的,從懷裏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冷君柔柳眉一蹙,接了過來,打開,美目頓時睜大。

是一張彩色卡紙,很精美,很獨特,上麵還畫著一隻白色的小兔子,正是自己的生肖。

這……難道是他送給自己的?可他不是說要到生日當天才給自己一個驚喜嗎?納悶驚奇的視線自卡紙上抽離,她抬頭看向古煊。

“藍子軒送的,本來他要親自交給你,但朕不許,唯有替他轉交。”古煊解釋出來,語氣有點酸溜溜的,同時,他伸手親自打開卡紙。

其實,他早就想看看裏麵裝的什麽,不過當時藍子軒那小子提出請求說希望君柔是第一個看到這件禮物的人,他可是掙紮了很久才忍到現在。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蔚藍色,裏麵畫著月亮、星星,還有一個男人,側目有點兒像子軒,可是那服飾很古怪,從沒見過的。

然後,是一段文字:摘一顆星,采一朵雲,裝入思念的卡片裏,獻給我親愛的朋友——君柔。都說流星可以有求必應,如果可以,我願在夜空等待,等到一顆星星被我感動,為我劃過星空帶著我的祝福落在你的枕邊。希望所有的歡樂和喜悅不斷湧向你的身邊,君柔,生辰快樂!永遠快樂!

真的是子軒!真的是他!他的心思,比以前更細膩了,文字不多,卻句句真摯,冷君柔眼睛濕濕的,淚水幾乎要滑落出來。

古煊也看完了卡片上的內容,心裏很不是滋味,這些字,雖無明顯的意思,可他看著就是不舒服,憑什麽,藍子軒那小子可以寫得這麽好,連自己……都忍不住感慨和心情澎湃。

“皇上,子軒幾時回來的?”冷君柔忽然詢問,嬌細的嗓音激動依舊,視線依舊牢牢盯在卡片上。

“前天傍晚。”他終究坳不過她,盡管心裏不情願,但還是把藍子軒從邢州調回京來。

“那我可以見見他嗎?”冷君柔又道,終於抬起了臉,太過高興和期待的她,一時忘了自己已經觸動了古煊的不悅。

果然,古煊立刻拒絕出來,同時,俊顏已經轉沉,“不——可——以——”

冷君柔愣了愣,便也不敢再做聲,悶悶地低垂下頭,目光重返卡片上。

她這樣子,分明是想他不安,稍後,他唯有壓住怒氣,安慰出來,“到時他也會參加晚宴,你可以見到他。”

“那不同,臣妾所謂的見,是想和他交談,臣妾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冷君柔膽子又開始壯大起來,還挽住古煊的手,撒嬌道,“皇上,讓臣妾見見嘛,一刻鍾就行了,臣妾隻要了解下他的大體情況就可以了!”

古煊不語,臉上的深沉減退了些許。

冷君柔繼續懇求,還忽然踮起腳,在他酷酷的俊顏落下一記非常響亮的吻。她小的時候,經常這樣吻娘親,娘親每次都高興得眉開眼笑,回抱著她,讚她乖,說她是最可愛的寶貝。

古煊頭一次受到她這樣的熱情,可謂驚喜交加,還伴隨著一股酸味,她這般主動對自己,無非是想見藍子軒!

“皇上……好了,臣妾最愛的人是皇上,而且隻愛皇上,臣妾對子軒隻是朋友的關係,想見子軒也是為了關心他,再也沒有其他意思!所以,皇上您答應臣妾嘛,答應柔兒嘛……”冷君柔繼續搖晃著古煊的手,嘟著小嘴,可憐兮兮的樣子。

原來,她並非骨子裏充滿清冷淡漠,她其實也是一個熱情如火的女孩,而且,是自己令她綻放熱情,自己融化了她清冷的心。

即便心裏還是存有那麽一點懊喪和不爽,古煊還是決定不再折磨她,順勢摟住她,嘴巴貼在她的耳際,曖昧道出,“好,朕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朕一個要求,今天晚上……”

冷君柔俏臉刷的變紅,麵若桃,一個手指咬在口中,把頭埋在他的胸前。

古煊沉著的俊顏柔和了下來,薄唇微揚著,鷹眸蓄著一抹寵溺和憐愛,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腰腹,將她擁進了懷中。

偌大的殿堂內,鴉雀無聲,他們溫情相擁,安靜而欣然地感受著彼此為對方而跳動的心!

——

兩日後,古煊安排在養心殿給冷君柔和藍子軒見麵,而且,他也陪伴在場。

他坐在中間的梨木大椅上,冷君柔在他身旁,藍子軒則坐在他們的前麵。

打進門,藍子軒就一直靜靜凝望著冷君柔,還記得最後一次見麵是從冷家堡回宮途中,她麵容憔悴,神情落寞,但現在,她已變得豐腴靚麗,神彩飛揚,孕味十足,且絲毫不損她的美麗,反而愈發迷人。她懷孕的樣子,和雪柔儼然同一個人,都是那麽的美,令人忍不住疼惜。

冷君柔何嚐不是心在微歎,整整兩個月,他變了,好像變黑了許多,神色落落寡歡,他在邢州,應該過得不好吧?水土不服?工作壓力大?又或者……思念家人?

見他們若無旁人的對望著,古煊醋意微起,故意哼了一下,如願地將他們喚醒過來。

冷君柔清清喉嚨,首先發話,“子軒,這些日子你過得都好吧?去邢州還習慣嗎?有沒有想起了以前的事?”

藍子軒俊雅的麵龐洋溢著一抹暖和的淺笑,嗓音溫潤如舊,“嗯,我沒事,記憶……暫時還恢複不了,你呢?一切安好?寶寶幾個月大了?”

“剛好五個月,謝謝關心!”冷君柔說著,頓了頓,看向古煊,整個臉龐更加明豔照人,“皇上待我很好,他很疼我,很照顧我!”

看著她嬌羞難掩、喜悅舒心的樣子,藍子軒由衷替她感到高興,其實,剛剛見麵,從她的氣色和身形,自己便已猜出一二。過去的這兩個月,一定發生了一些事,而且,是好事。

“對了,你的卡紙我已收到,你親手弄的吧,很精致,很獨特,謝謝你!”冷君柔突然又道。

藍子軒也抿一抿唇,沉吟了片刻,語氣輕快地道,“你知道嗎?在一個地方,每逢生日的時候,人們都會買一個大大的蛋糕,幫她慶生的家人朋友會一起唱生日歌,吹蠟燭許願。”

“啊?真的?那是什麽地方?蛋……糕?是指大壽包嗎?還有……生日歌?怎麽唱?”冷君柔不由站起身來,興致勃勃,嬌顏絢爛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眨動眨動的,小女孩神態盡顯。

藍子軒心情也忍不住被渲染了,他想對她說,以後若有機會就會用行動來解釋給她。不過,瞄了一下守在旁邊、滿眼都是疼愛與寵溺之情的古煊,他知道,自己恐怕再無這個機會。

古煊也起身,把她拉回身邊,“好了,快坐下,別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