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軍,堅持一下?哪兒疼?”

喜軍捂著肚子,卻說不出話。豆大的汗珠順著臉躺下來。文青水急的不行。

“師傅,快點!”

“已經很快了,醫院不遠,放心!”

看起來一臉慈祥的出租車大叔神情專注。打著雙閃,連續兩個燈都是掐著最後一秒過去的。到了醫院,出租車師傅也下了車,快步跑過去開門、喊人、找車。

等到文青水把喜軍放在推車上,已經是一身汗,步履蹣跚。而喜軍卻近乎昏迷不醒了。醫生迅速展開急救。文青水盡全力跑著掛號交費取藥,出租車司機在一旁安慰她,幫他排隊。很快喜軍被診斷出急性闌尾炎,推進了手術室。

文青水等在外麵一臉的心焦。醫院讓聯係家屬,可是自己誰也不認識,隻認識一個唐博文,還沒有電話。而喜軍的手機,自己沒有密碼根本就進不去。她急的團團轉。

有了,忽然文青水靈光一閃,想起了萬能的網。

迅速搜了宋氏的電話,好歹拚一拚。

“拜托,幫我聯係下唐博文,我有急事,他朋友進了醫院。我跟他不熟。您給我個他的電話吧!擺脫!實在不行,我給你我的電話,你就和他說喜軍進了醫院。拜托了!一定轉達啊!謝謝!謝謝!”

好不容易說動了接線員,又是漫長的等待。在手術室門口的文青水,看著進進出出的醫生,無助的就像是個孩子。心裏焦躁的像是被油煎著。

忽然她想到了父親去世的場景。那天淩晨三點,她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說父親病重,讓自己馬上回去。她慌裏慌張的穿衣服趕過去,路上打電話讓母親聯係120,聯係哥哥,別等著她。

等到她和冷月明飛車趕過去。才知道當時說那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母親給她打電話的時候,120已經走了。隻留了一張出診通知書。上邊寫著出診時間和到來時父親已經沒有心跳的一些細節。現在回想起來,母親當時是以什麽心情等待自己?又是以什麽心情聽著女兒讓她打電話,詢問病情的?

隱瞞隻為了怕自己開車出事!她說的一切母親都假裝認真的聽著。所有的傷母親都堅強的挺著。從母親發現父親不對,再到120來,再到自己趕到。那兩個多小時,母親到底是怎麽堅持過來的?

自己麵對的是一個並不熟悉的朋友,可母親麵對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愛人。自己明知道急性闌尾炎對於現代醫學隻是一個小手術,可是母親麵對的卻是摯愛的死亡,生離死別。

想到父親的去世,想到母親的艱難,想到母親在那樣情況下的堅強,與對她兄妹的維護,想到如今手術室裏的緊迫,文青水忍不住流了眼淚。她靠在手術室門口的牆上,捂著臉哭泣。

可是她依舊十分慶幸,當年母親身邊,有幾乎沒見過麵的剛搬來的小兩口鄰居。他們幫忙打了電話,陪伴母親到自己趕過去。今天自己又碰到了好心的出租車司機。想到這兒,文青水才發現那出租車司機早就不知道了去向,一如當年陪伴母親的小兩口。

感動、感激、感恩!文青水想把最好的東西,最美麗的語言都獻給他們。可是卻已經聯係不上他們。慌亂中她不曾記得小兩口的模樣,也不記得今天司機的模樣。隻記得一張張模糊的慈祥的臉。

她唯一能想到的,是期盼好人一生平安。唯一能做的是將愛傳遞下去。

今天她慶幸自己當時做了正確的回去的選擇。哪怕是對待傷害自己的人,她也該把這份善念傳遞下去。

“青水,怎麽回事?”

唐博文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就看見文青水在手術室旁淚流滿麵。

“急性闌尾炎,正在搶救。”

唐博文走過來,把文青水摟在懷裏。

“沒事了,有我!放心!”

他把文青水帶到等候區的椅子上坐下。

漫長的等待,終於手術室的燈滅了,出來兩個大夫。唐博文趕緊迎了上去。文青水一激動也要站起來,卻忘記了腰上的傷。瞬間傳來一陣鑽心的痛,差點直接趴在地上。慘叫聲不自覺的就出了口。她趕緊閉嘴,一動不敢動的站著。

“怎麽了?”

“沒事,腳麻!”

文青水確定自己已經掩蓋了過去,自己這個時候可不能填亂。站了一會兒,悄悄活動一下,才敢往前走。這時唐博文已經和那醫生說好了。他正轉過來,她也就站了下來,怕自己一瘸一拐的被發現。那大夫麵對著她,似乎看到了,臨走還看了她一眼。

“喜軍沒事,你也放心吧!一會兒就出來了。”

“那就好了!病房?”

“放心吧,我都安排完了。住院部十二樓1209病房。一會兒就直接推他過去了。”

果然有了唐博文就是不一樣。等到晚上七點喜軍已經進了病房,一切都井井有條,安排妥當了。他還請來了一個護工阿姨,在裏邊照顧喜軍。

“今天真是謝謝你,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今天陪著他會很累,我自己回去就好。”

“有阿姨陪著他,我也回家去,正好順路送你。”

“阿姨?不是得有家裏人嗎?護工一個人留下來能行嗎?”

“護工?怎麽?不放心?”唐博文笑眯眯的看著她。“放心吧!阿姨,從小看著喜軍長大的,比親媽對他還好!不是護工!我也和醫生都溝通過了,今天剛好是我那個死黨醫生李誌飛值班。萬無一失!”

“哦!原來這樣!那就好!”

“走吧!”

喜軍沒事了,一路上盡管文青水有些累,但是心情很好。看得出來唐博文心情也不錯。

“今天你們怎麽碰上的?幸虧有你在,誌飛說搶救很及時。”

“我本來想請他吃飯,謝謝他幫我弄邀請函的。誰知道就這樣了!”

提到這個話題,文青水才想起來在飯店的時候喜軍說的那幾句話,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怎麽了?你這臉變得也太快了?”

看著小女人忽然就不高興,唐博文覺得好笑,更好奇。

“還不是那個喜軍,他以為他是誰啊?不過這樣也好!我的人情也算還了,今後橋歸橋路歸路,我也不會出現在他麵前。”

“怎麽?他惹你了?他就是那個臭脾氣,你別往心裏去!”

“算了,我也不是和你抱怨。到了到了,右轉,停在路邊就行了。然後你往前走一點,再左轉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