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錦憐是裴凜川的人,謝綰姝簡直要懷疑她是裴羨之派來的了!
這一天,她怎麽總是催著自己回府去?
難道,還是裴凜川在府中等著她謝綰姝不成?
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謝綰姝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裴凜川可是凜威王啊!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怎麽會惦記上她?
就算是兩人偶爾碰麵的時候,他不正調地調戲過她兩句,也說明不了什麽。
謝綰姝也從未當過真,隻當那是一個紈絝的劣根性而已。
坊市,謝綰姝是真心逛不動了。正想著如何尋個借口,拖延下回府的時間,有人敲響了包廂的門。
“何事?”錦憐警惕地湊到門邊,隔著門問道。
“貴人,小的是本店的掌櫃,見貴人到訪,特意送上一碗本店的招牌——點茶,供客人賞鑒。”
錦憐透過門縫看了看,認清外麵的人確是鋪子裏的掌櫃,這才將門打開,把放著茶盞的托盤接了過來。
謝綰姝之前並沒有喝過這種茶。
倒是聽哥哥提起過,說其工藝繁雜,耗時耗力,是瓊京裏文人雅士們的最愛。
茶盞尚未放到桌上,謝綰姝就有了主意。
她叫住已經準備離開的掌櫃,“聽說這點茶的手藝極難,沒想到,你們這酒肆中,竟然還藏有這樣的妙人兒。”
掌櫃的那張臉立即樂開了花。“貴人真是個懂行的。不瞞貴人說,這茶師,可是我花高價請來的,別說是點茶了,就是茶百戲,也是不在話下。”
其實,謝綰姝並不知道什麽叫做茶百戲,但從掌櫃的語氣中,也不難聽出,這應該是件更為厲害的技藝。想必,也更為耗時吧。
她裝作極有興趣的模樣,瞪大了眼睛問:“果真?”
掌櫃點頭哈腰,“怎敢欺瞞貴客。貴客如果感興趣,我這就將那茶師叫上來,專門為貴客展示展示。”
謝綰姝趕忙應下:“好,那就有勞了。”
掌櫃忙不迭地下去準備了,錦憐卻問道:“謝小娘子不急著買東西了嗎?”
謝綰姝虛虛地垂了兩下腿,“不急,這會兒我也覺得有些乏了,正好歇歇腿腳。再說,這手藝人難遇,我也是想著長長見識嘛。”
錦憐疑惑,她怎麽覺得,謝小娘子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呢?
莫非,是哪個侍女無意間走漏了風聲,讓謝綰姝知道了裴凜川正在府中等著她,所以才故意躲著?
這樣想著,她也不敢再催。就怕催得多了,反而適得其反。隻能耐下性子陪著。
掌櫃很快就領著茶師來到了包廂。簡單的一番介紹後,表演開始了。
那茶師的技術看起來著實了得,炙茶、碾茶、羅茶、候湯、燙盞、調膏、點茶、勾畫樣樣做得精細。
當然,謝綰姝最看好的,還是她樣樣都慢到極致的動作。
當第一盞茶百戲擺上桌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時辰。
謝綰姝看著茶湯表麵的那朵粗糙荷花,心情極佳地讚了句:“當真活靈活現。”
她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隻覺得香氣不足,苦澀過重。
也不知是這種東西,就是這麽個味道,還是眼前這個茶師的手藝實在不行。
謝綰姝放下茶盞,卻還是違背本心地稱讚了好幾句。並以一副虛心求教的態度,一番討教。將時間盡量往後拖延。
當茶師得了賞銀,退出包房去的時候,已經到了該用晚膳的時間。
酒肆的生意明顯比中午的時候要好上許多。二樓的包廂很快都坐滿了客人。
此時,謝綰姝也歇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起身,再尋個地方去逛一逛。
隔壁包廂幾人閑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們聽說了沒,今兒天沒亮,魏相的女兒,就去凜威王府上鬧去了。哭得梨花帶雨的。還跟凜威王大吼大叫來著。”
好幾個人追問:“怎麽回事,趕緊說說?”
“還能怎麽回事,惹了魏小娘子,又不想負責任唄。”
抽氣聲響起,“不能吧,那可是魏相的千金。”
“有什麽不能的。你以為凜威王是你我呢。僅一個小娘子,就能將他栓住?他的誌向,可是整個花花世界。”
“這話說得對,”立即有人神秘兮兮地搭腔,“我剛剛還聽說,凜威王又買了好些舞姬,今晚就要重開花宴呢。”
隔壁很快傳來豔羨的驚呼。
錦憐盯著謝綰姝的表情,心裏很是緊張。怕她介意,更怕裴凜川這樣的形象深入謝綰姝的心。
謝綰姝倒是像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隻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皺,抬腳就往外走。
錦憐的心忽地空落。那一瞬間,那甚至想替裴凜川在謝綰姝的心上填上一份介意。
她上前兩步,“方才隔壁包廂在說什麽,謝小娘子可聽見了?”
謝綰姝一愣。
這種事,不應該躲著避著才是嗎?錦憐這個做下人的,怎麽還特意將主人的事情拿出來,同她這個外人說?
她搞不清錦憐的意圖,更不敢胡亂答話。隻含糊其辭道:
“隔壁包廂?他們說了什麽?我沒聽到啊。”
錦憐有些泄氣,她總不能將那些汙言穢語再重複一遍吧。
隻能甕聲說了句:“那些市井之言,謝小娘子切莫聽信,王爺是什麽樣的人,謝小娘子日後定會知曉。”
錦憐同謝綰姝說這話,讓謝綰姝感覺很是怪異。
她蹙著眉心想了想,最終得出結論:大約是不想她這個尚未入門的弟媳,在一旁看了笑話。
倒是同裴羨之一樣,一貫虛偽的作風。
謝綰姝點了點頭,心中卻盡是不屑。
裴凜川為人如何,她倒是真不用從別人的口中聽說。那些極盡荒唐的事,她也是親曆者。
也是巧了,正在這時,裴凜川命人帶回的舞姬隊伍從坊市招搖而過。
一連數輛馬車之內,全都是嫵媚妖嬈的女子。
馬車如風一般,疾馳而過。
分立在道路兩側的百姓們指指點點。
“嘖嘖,凜威王可真是闊氣,竟然將整個花樓中的舞姬都搬回了府上。”
“聽說,這些舞姬是他回鄉的這段時間,將他侍奉得舒心了,特意都從墉州那邊給帶回來了。”
“前幾日,凜威王府上的眾女子們全被遣散了,我當這凜威王是轉了性呢。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這麽多絕色一起入府,也不知凜威王今夜忙不忙得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