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宅子裏是這番景象啊……”

互相壯膽,到底還是進了門的四人組,跟著荔知向裏屋走去。

話嘮感歎著,在看到那株格外偉岸的梨樹後,更是詢問:

“這梨能吃麽?”

“可以摘下來嚐嚐看,我隻能保證沒毒,可不能保證好吃。”

“記仇呢吧?身為宅子的主人,你怎麽就會不知道呢!”

“不眠,得了吧。”

扶著女孩兒的少年出聲,話嘮隨即閉嘴,走到女孩兒身邊,眼睛咕嚕嚕地觀察著傳說中的鬼宅。

“家裏沒拾掇,有些亂,你們隨意。可以在院子裏摘梨,也可以去書房看書,我這就去做飯。”

荔知說完,挎著菜籃走進廚房,熟練地生火。

潮濕的柴禾起初冒出嗆人的濃煙,她用一根細柴耐心引著,火苗終於穩了,**風箱,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給冰冷的屋子帶來第一縷暖意。

水燒開後,她把隨手折下的幾枝嫩鬆針洗淨揉碎,放入擠破出汁的野山楂,用開水衝泡在豁了邊的粗瓷碗裏,給梨樹下的孩子們送去。

“趁熱先暖暖身體,解解渴。”

孩子們沒伸手接碗。

荔知也不尷尬,抬手親自喝了一口,咽下,遞給臉色愈發難看的女孩兒。

“涼了就不好喝了。”

一直攙扶女孩兒的少年接過碗,也嚐了口,點點頭,把碗遞給女孩兒。

“廚房裏還有幾碗呢,我拿不過來,誰來幫我解決問題?”

荔知把選擇權丟給孩子們,轉頭向廚房走去。

個子最高的堅毅少年叫不語,話嘮是不眠,一直守護女孩兒的少年名不器。

倒是三個好名字。

隻是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溜到山上……

最小的女孩兒明顯身體微恙,荔知憑借醫生的本能判斷,這孩子該是先天體弱。

第二道菜,重中之重,鬆油鬆茸。

食材不豐,廚具簡陋。

但畢竟天朝那部著名的紀錄片,有名言撂著:

“高端的食材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沒有油脂,現從鬆子裏榨,鬆子的清香又提升了菜品口味的層次感。

顯然被荔知手藝打動的孩子們,也顧不得玩耍,他們聚在廚房裏,觀看荔知做飯。

“不語,會切片麽?這些鬆茸我洗好了,在案板上切成薄片。”

荔知觀察少年們手上有繭,該是幹慣農活的,她對最大的少年輕聲說著,遞出了鬆茸。

被點到名字的少年,驚異地看向荔知。

他沒料到僅被同伴不經意提過一次,荔知就能記住他的名字,且跟他本人毫無差錯地對號入座。

他沉默地接下了鬆茸,沉默地拿起菜刀,沉默地在菜板上切了一片,沉默地拿給荔知,被認可後,繼續一片一片沉默地切片。

荔知拿過一旁的凳子,遞給扶著女孩兒的少年:

“不器,灶旁還有鬆針甜水,妹妹坐下後,你們再喝些。”

話嘮湊上前,詢問:“給我也安排些活兒唄。”

“有力氣麽?”

荔知一邊給鬆子扒皮,一邊逗這孩子。

話嘮得意:“小爺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噗……”地一聲

荔知笑出了聲:這孩子怎麽還知道現代人的話梗呢?

“沒什麽,沒什麽……”

在話嘮的怒目而視中,荔知把洗好的野葛根遞給他:

“好吧,有的是力氣和手段的小爺,你的工作比較複雜,先把這些葛根捶碎,然後用篩子濾出汁液,都存放在這個大盆裏……”

又是一個豁了口的瓷盆,放在不眠眼前。

“然後呢?”

荔知把扒好的鬆仁下鍋,“刺啦”一聲,大火煸油,微小的油星漸漸爆開,蔓延出一層薄薄的油光。

她接過不語遞來的鬆茸,小心地一片片攤在鍋底。

漸漸地,濃鬱的香氣蔓延開來,連穩重的不器都抬頭看向炒鍋。

“然後等著汁液沉澱。”

荔知一邊給鬆茸翻麵,一邊回答不眠、

她的動作自帶著一種奇異的流暢感,孩子們漸漸看呆了。

叫孩子們參與做飯,一方麵是探探口實,更重要的是,親手參與,親眼看著荔知下廚,他們就敢吃荔知做的飯了。

一道道地親自試菜,實在心累。

鬆子的清冽酥脆、鬆茸特有的濃鬱醇香,在高溫的催化下完美融合,一股難以形容、純粹的鮮香升騰而起,瞬間充盈了整個廚房,甚至壓過了柴火的氣息。

連最小的女孩兒都忘記了咳嗽。

鬆茸出鍋,怕涼了,荔知盛在盤子裏讓孩子們先吃。

剛好葛根水也沉澱好了,荔知倒出上層清液,慢慢混入帶回來的山泉,攪拌均勻後,放在孩子們已經喝完鬆針甜水的碗裏,隨即提起剛沸騰的開水,猛然倒入,拿著筷子快速攪拌,葛根糊漸漸粘稠,凝結。

荔知把成型的糊糊端離熱源,放在廚房外:“一會兒涼透了,就能吃了。誰有興趣,也可以自己試試”

孩子們有樣學樣地照本宣科。

感覺還缺點什麽……

最後一道菜,就做個飯後甜點罷!

荔知安排少年們清洗沙棘果,她拿出廢棄的蜂巢——蜂蠟本身就是防腐劑,廢品回收得毫無壓力。

小女孩兒在看到蜂巢後:“啊……”地小小聲短叫出聲。

馬上又意識到在荔知的地盤上,著實不妥。

然後就不說話了,眼睛卻一直盯著荔知手中的蜂巢。

不器拉住女孩的手,輕輕地搖了搖頭。

“???”

“……”

一點也不內耗的荔知,隨即就把孩子們的奇怪行為拋在腦後。

她刮取蜂蜜後,沙棘果也洗好了,兩樣都放到鍋裏,為防止糊鍋,鏟子不停翻炒熬製。

高溫加熱雖會破壞蜂蜜的營養成分,但同樣也更穩固了蜂蜜作為防腐劑的效果,同時進一步增甜了原本巨酸的沙棘果。

一舉多得。

隨著水分炒發,橙紅色的沙棘變成了深紅色,顏色漂亮極了。

恰好窗外的葛根水晶羹也能入口了,荔知把碗收進來,擺在孩子們給她留下的大半盤鬆子鬆茸旁,一人一碗。

配上剛炒好的沙棘蜜漬紅……

荔知宣布:“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