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年歲稍長的婢女,再次開口,聲音卻比先前兩人要鎮定許多。
“奴婢照顧楚小姐,已有六年。”
“楚小姐從第一次在宮中見到太子殿下起,便立誌要做太子妃。”
“你胡說!”
楚芊芊嘶吼著,甚至想要衝上去撕爛那個婢女的嘴,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宮人死死拉住。
那婢女卻仿佛沒有看見她的瘋狂,繼續說道:“並且,奴婢……奴婢還知道一個關於楚小姐的,驚天大秘密!”
“大秘密”三個字一出,猶如平地驚雷,整個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名婢女的身上。
文貴妃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震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說!”
楚芊芊的心,在這一刻更是狂跳不止,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烏雲般籠罩了她的心頭。
她不知道這個婢女究竟還知道些什麽,但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話,將會把她徹底打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隻聽那婢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當年……當年文貴妃娘娘在宮外遇襲一事,其實……其實都是楚小姐一手策劃的!”
“那些刺客,都是楚小姐通過大將軍,特地安排的人手!”
“奴婢……奴婢曾親耳聽見楚小姐與大將軍在書房密談。”
“楚小姐對大將軍說,隻要她能成為文貴妃娘娘的救命恩人,讓貴妃娘娘對她心懷感激,對她言聽計從,那她……她便一定能成為太子妃!”
那婢女的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文貴妃的心上。
她踉蹌一步,險些站立不穩,幸得身旁的宮女及時扶住。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駭人的蒼白。
原來,她這些年對楚芊芊的偏愛與信任,竟是建立在這樣一個精心策劃的騙局之上!
她視若親女的孩子,竟然從一開始就算計她,利用她!
滔天的怒火與徹骨的寒意,在她胸中交織翻騰,幾乎要將她吞噬。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文貴妃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楚芊芊此刻早已麵無人色,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不!不是這樣的!
這個賤婢在胡說!她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她明明已經處理得很幹淨了!
“貴妃娘娘!您不要信她!她在撒謊!她一定是受了沈雲殷的指使,故意汙蔑我!”
楚芊芊聲嘶力竭地尖叫,聲音淒厲得像要劃破人的耳膜。
她拚命地想要掙脫宮人的鉗製,撲上去撕爛那個婢女的嘴。
那婢女卻隻是平靜地磕了個頭,語氣篤定。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受任何懲罰。”
“當年楚小姐策劃此事時,曾與大將軍在書房爭執,奴婢當時恰好在門外聽值,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將軍起初並不同意,覺得此舉太過冒險,有損楚家清譽。”
“是楚小姐,以絕食相逼,又言說富貴險中求,若不如此,她便永遠沒有機會成為太子妃,這才說服了大將軍。”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楚芊芊偽裝的麵具層層剝落,露出底下那張猙獰而貪婪的真麵目。
用著沈雲殷身體的蕭裴,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早就知道楚芊芊心術不正,卻沒想到她竟能惡毒到如此地步,連自己的親姑母,當朝貴妃都敢算計。
而他的母妃,竟被這樣一個小丫頭片子蒙蔽了這麽多年!
他心中對文貴妃的失望,又加深了幾分。
他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等待著事情的進一步發展。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此刻卻緩緩勾起了唇角,那弧度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她抬手,示意劍北。
“將楚將軍,帶上來。”
楚將軍?
楚芊芊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比先前更加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髒。
父親……父親怎麽會……
很快,殿門再次被推開。
兩名禁衛軍架著一個渾身狼狽,形容枯槁的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穿著囚服,頭發散亂,臉上身上布滿了鞭痕與血跡,顯然是受過嚴刑拷打。
當看清那男子的麵容時,楚芊芊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那是她的父親!
是那個一向威風凜凜,在朝堂之上說一不二的驃騎大將軍!
此刻,他竟如同一個階下囚一般,被人如此屈辱地拖了上來!
“爹!爹!”
楚芊芊再也顧不得其他,瘋了一般地朝著楚將軍撲去,卻被宮人死死拉住,動彈不得。
楚將軍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落在楚芊芊身上,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悔恨。
完了,一切都完了。
楚芊芊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徹底沉入了無底深淵。
她知道,她們楚家,這次是真的完了。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辯解,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楚將軍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屬於蕭裴的鳳眸中,是化不開的寒冰與厭惡。
“楚將軍,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楚將軍張了張嘴,發出幾聲嗬嗬的沙啞聲響,最終卻隻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敗了,他徹底敗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籌謀多年,眼看就要成功的計劃,竟然會因為女兒在壽宴上的一個小小爭端,而滿盤皆輸。
沈雲殷見他不語,也不再逼問。
她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了麵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文貴妃身上。
那屬於蕭裴的清冷男聲,此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嚴。
“母妃可知,楚家不僅策劃了當年的遇襲案,以騙取您的信任。”
“他們,還暗中勾結寧王,私通外使,意圖……謀逆篡位!”
“什麽?!”
“謀逆篡位”四個字,如同一道道天雷,接二連三地劈在文貴妃的頭頂。
她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謀逆……篡位……
楚家……寧王……
這怎麽可能!
楚家是她的娘家,是她在這宮中最大的依仗!
寧王是陛下的親弟弟,是太子的皇叔!
他們怎麽會……怎麽敢……
文貴妃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要向後倒去。
“母妃!”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與用著沈雲殷身體的蕭裴,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高亢的唱喏聲。
“皇上駕到——!”